开口,重复问道:“陛下有何事?”
梦言慢动作地转回来。
谢又安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住了星星似的,闪闪光。她看过来的目光并不尖利,只是疑惑并着关切,像是单纯关心梦言似的。她高出许多,这个时候没有白日里的僵硬守矩,去除一贯的挺拔,微微弯下腰侧着头显得随意又随性:“陛下要办何事可交于臣去做。”
梦言一脸颓败,转身回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干脆往台阶下走:“没事儿,半夜睡不着,出来转转。”
换班的人恰好赶到,谢又安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一队人跟上来。
刀甲相撞,在寂静的深夜里吵得人心烦。梦言不耐烦地挥手:“别跟那么多人!”
谢又安点了两个人留下,让其他人散了。
梦言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谢又安疾步跟上去:“圣上要不要先,穿上鞋?”
梦言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脚,踩在青石板上,被月光镀上一层白光。头随着动作落下来,使视线变得狭隘局促。身上的纱衣单薄轻飘,本就是睡觉时穿的,这会儿染了深夜的清凉,空无一物似的。
梦言越想心里越憋闷,转头把鞋子塞到谢又安怀里,质问起来:“我不是说了姑娘家的都排白天的班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又安慌张地抬起手臂去拢那双鞋,后退一步站定:“我,我夜间一直守在祺祥宫内的啊……”
梦言皱皱眉:“你守在这里干嘛?”
谢又安老老实实地回答:“如今朝堂不稳,至关重要的暗线还没有查出来,我不放心。”
这是……关心我?
梦言看她迎着月霜,情真意切,忽然心头就有点软。
梦言反身往回走,凶巴巴地继续质问:“你不是女的?”
“是……”
“那就回去睡觉!我要是再现你值夜班,一定重罚!真是的,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不爱惜自己。你就不怕你的月例不正常?”
谢又安脚下的动作慢了,在后方看着梦言的背影。单薄的身体罩在宽大的纱衣中,月白的料子反出亮亮的光,似乎要和肤色融为一体。她踮着脚,步态轻盈,好像下一个瞬时就会在月下旋转,飘起旖旎的裙角。
后颈。肩背。藏在浓黑的头之下。
谢又安不可抑制地又想到了,在狭小的隔间中,失神的那片刻时光。
意|淫当朝圣上,这是大不敬之罪,该杀头,诛九族,永生永世为孤魂野鬼。
罪不可赦。
梦言单脚踩上台阶,回头嗔怒地问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谢又安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躬身下跪,手托如意纹锦鞋置于梦言脚边。这一下反倒是梦言愣住了,看了半天才明白她是要给自己穿鞋。梦言弯腰把鞋子拿回来,照旧拎着,做总结:“行了,你记住就行了。我回去睡觉,你也回家去吧!”
不等谢又安有回应,梦言闪身进殿,一路目不斜视快步疾走回寝殿,然后直愣愣地把自己摔回到床上。
梦言捂着胸口唱出一口气。
吓死了!差点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