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现象使我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今年夏天,我跑了一些城市和农村,对这个问题骤然明确了:特权阶级是存在的,即使它没有构成全国的统一阶级,但是作为这个阶级的胚胎,正在全国各地形成和展中。
“在提高国家干部(特别是中级以上的国家干部)生活水平的同时,也应该考虑考虑农民的生活。因为我国的农民太苦了,太苦了!
“当然提高农民的生活水平的关键是展生产。但是,我们不能在农业生产的展的基础上,永远保持国家人员和工人、农民阶级在生活上的这种悬殊的程度。
“马列主义的经济学,向来惯于精确地分析国民收入的物质分配的情况。就在几年前,人们还常常讲,占人口百分之几的地主、富农们,每年霸占了农业收获量的百分之几十;而占农业人口9o%以上无地和少地的贫苦农民,平均每人只得到‘几粒’粮食。可是在今天,就没有谁敢来分析统计一下:全国每年生产了多少大米、水果、鱼肉和鸡鸭?占全国人口5%不到的**员、国家干部消费了其中的多少?而占人口8o%以上的五万万农民又消费了其中的多少?
“今天的现实告诉我们:当我们在啖嚼山珍海味的时候,却有数以万计的灾民在啃着树根草皮呢!
“在建设事业中,有人为了骗取个人荣誉和得到上级的宠爱,竟视人民之血汗如灰土。许多工程明明不能短期做好,他们偏偏要不顾一切地命令力争提前完工,以致事故百出,不断返工,完成后却质量低劣,不知伤害了多少工人的性命,浪费了多少国家的财富!
“过去在战争时期,我们为了人民的美好的未来,真正做到了自愿、愉快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今天……人民的不满却日益增长而普遍。这只能说明,我们存在着若干严重的而有带有普遍性的缺点,不能不引起我们的严重注意”。
1957年反右派斗争时,这封信却成了戴煌作为“十恶不赦”的“右派”的铁证:在一篇《新华社揭反党分子戴煌的一系列反党言行》的电讯里,宣称“他所说的‘特权阶级’就是对中国**员和国家机关干部的诬称”,而他大声疾呼“我国的农民是太苦了,太苦了!”则被认为是“对党的攻击”。不久,江苏《新华日报》又了一篇《“戴青天”还乡记》,把沟墩镇上的“新恶霸”描绘成一个“大好人”,而把戴煌描绘成“和地富分子勾结在一起,打击地方优秀干部和党员”的“敌人”。
戴煌在1957年1o月所写的《自我检查》里交代,他认为构成“特权阶级的胚胎”的“农村中的坏干部的数目大约占总数十分之一二,也就是有大约有三十万到六十万之多,他们除杀人放火之外,几乎是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