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太和秦氏听人说,瑞庭如果不自杀,捱到春天也就没事了。婆媳俩听到后,有不少夜晚睡不着觉,流着泪,谈论着。
“我真傻,我就没有听出他爹反复说让我‘带着孩子们好好过’就是想死。我若是听出来好好劝劝他,他爹也许就不会死。唉,我真傻!那次看他爹真应该把国有带去,他爹见了儿子,也许就舍不得丢下儿子去死。唉,真后悔没带国有去。我真傻!”秦氏回忆起那次探望丈夫就后悔不迭。
婆媳又谈论到瑞庭被捕一事。当年去黄家村小学逮捕瑞庭的两个民兵曾劝瑞庭在半路上逃跑。一是怕连累了这两位好心人,二是觉得自己没有做过坏事,还帮助“老八”(八路军)做过事,终于没有跑。谈及此,婆媳俩又疼又恨。“他吃亏就吃在又傻又犟上!他总觉着自己没做过坏事,帮助过‘老八’,‘老八’不会亏待他。谁劝他跑他都不听,硬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命里该死啊!”……
王老太太一直恪守着祖宗传下来的人生观:自己苦挣活拽、省吃俭用,勤劳致富,为儿孙攒下房子地。说得文雅一点,就是自己流汗受苦为子孙后代造福。她到死也没闹明白:她和丈夫一辈子没作过亏心事,勤劳致富、省吃俭用,怎么攒下了罪、攒下了祸,送了儿子的命,让孙子们成了人下人?!她经常夜半坐起来,拍着大腿流着泪,小声地喊:“老天爷啊!我哪辈子作的孽呀?老天爷啊!我哪辈子作的孽呀?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