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怨也只能怨风雨。”
“你瘦了。”
“还好,只是心思重罢了,陛下是知道臣侍的,闲不住,想得多,就算是在这里,操心的事情也不少。”
“任侍君不是会说闲话的人,想来你从他口中套话不容易吧?倒是那位章太医,只怕还有别的目的吧?”
“陛下英明。凤后有时弄些东西来,都是托章太医拿来的,对臣侍照顾的很是妥帖。从前很多事情,都是臣侍帮衬着的,臣侍不在,凤后也有些拿不准,差人来说个两三句,总是好心,想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弄明白。凤后也是不易,陛下无须怪罪,臣侍本来在这里闲着也是无聊,倒不如有这些事情考虑着。”
“他从来都是这般,心总是好的,虽然能力不足,好歹也有你帮着。朕就说嘛,家宴的事情怎么考虑的那么细致,虽然说贺喜也有些功劳,不过她守着内务府那一块,看的并不长远,若不是还能有有这样的能力呢?”
“陛下谬赞了,勤能补拙,凤后已经很难得了。”
虽然是实话,可是说凤后拙,也有些失礼,凯风不愿意跟他计较,他跟胡恪之之间又从来亲近,不在意这些事情,凯风打量着这宫里的摆设,的确素净不少,来的匆忙,想来也顾不上拿什么贵重的东西,视线停留在床账上,“朕不记得赏过你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秋香、松绿还有霞影纱,你倒是都有份。”
“陛下掌管天下,连这小小的软烟罗都记得清清楚楚吗?的确不是臣侍的东西,是任侍君送来的,除了床幔,还有糊窗子的,他比陛下还有心细几分,连送东西都挑这种寓意好的,世间之人若是翘楚的能称作细心,他便是要称作敏感了。”
任侍君病弱,凯风前世多年行医,对病人的心理也有所涉猎,他总是容易想多,敏感的很,何况宫中有人专往他伤口上撒盐,弄得他更加难过。“他似乎常来?”
“也不算常来了,臣侍每次都劝着,自己不在外面,也不能祸害着在外面的人,大雪天,这晗梓殿本来就少些清理,若不是他发话了,怕是连一条小路都不肯辟出来呢!初时,他还听我劝上几句,不怎么来,这几日临着过年,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臣侍带一份,这晗梓殿原是冷清异常,什么摆设都没得,偏偏有那么一个主,今日送明日送的,拦都拦不住,如今虽然素净,也还能看了。”
谷悦看似无心,实则在为任侍君说话,怕凯风怪罪他,常往冷宫走,不是什么好事。凯风拍拍他的手,当做是安慰,“朕就说你这里怎么会有插着梅花的花瓶,原是他的手笔,他从来都是喜欢梅花的。”
“可不是?连那梅花上取下的隔夜雪水,也为臣侍存了一坛,说是埋在地下,等明年夏秋便能启出来用了。”
凯风往火盆那里凑凑,里面的炭块不多,“内务府克扣了你的月俸吗?怎么用炭也要这样仔细?朕真是该早些把你弄出去,免得你受了多少欺凌,朕都一无所知。”
谷悦一怔,接着便捂着嘴笑道:“陛下是见惯好东西的,那里还会在意这炭火的好坏?只当这是寻常之物才会那么说,炭也分三六九等的,臣侍只是贵侍,就算不在紧闭,这种炭也是用不起的。那是凤后托着章太医送进来的,一共也没有多少,弄得都是极品的金丝炭,臣侍哪有这样的福气?自然要仔细些用着。”
“金丝炭,朕倒是不曾听说。”
“陛下用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哪里会在意这个?”
“下次朕记得分你一杯羹就是。从前赏了你的东西也不少,怎么谢恩都成了嘴上说的,凤后对你的好你倒是烙在心上了。朕让人备下了你爱吃的东西,你洗漱一下,跟朕一起去吧。”凯风拉着谷悦的手,扶他起身,“的确,人是瘦了,肚子却不小了。”
“去哪里吃?”
“自然是出去了。朕亲自来接你出去,悦儿可还满意吗?内务府这几个月可有苛待你?那你跟朕说说,无需在意什么人。”拉着他的手,引他在梳妆台旁的椅子上坐下,“你不知道,朕时时刻刻都放不下你。”
“也不知陛下是想念臣侍了,还是想念臣侍的脑袋了。”俏皮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听闻凯风带他出去,嘴上扬着笑,却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对于谷悦来说,哪里都一样,能在风口浪尖活得激昂,也能深埋在土里活得卑微。“近来陛下也是辛苦吧。”
“想你想的辛苦。”凯风调侃的说道,亲密的贴着他的面颊,“又不能来见你,所以更辛苦。”
“陛下为何今日突然来接臣侍出去?”谷悦送了自己已然变形的发式,如瀑布般的漆黑柔亮的长发便倾泻下来。
凯风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木梳为他梳发,一边不满的说道:“从前哪见过你用这样的东西?钿头银篦尚觉得不够,如今便这样敷衍了?”过了一会儿,又换了语气,低沉的说道:“燃雪出痘了。双子宫离你这里近,朕找个借口把你带出去,这会儿慕月宫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跟卢歌一起住,朕也是放心的。”
“世子出痘?世子是何时去的双子宫?臣侍果然是耳目塞听,这种大事都不知道。任侍君几次来此,都不能提起此事,也难怪了,从前常常跟臣侍聊上几句,近来说不上几句话就走了。看来臣侍还要多谢世子了。不过出痘是大事,陛下可曾派了太医去?”
“何止太医?朕派的人多着呢。你这里的章太医不能动,凤藻宫的那位太医也得留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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