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嘛,经常照顾病人?”苏伊棠终于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我女儿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魏兰懿淡淡一笑回道,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俊美,一举一动充满着贵族气息的男子,想像不出来他竟然会是尔卓的**oss。
“看来你是把他当儿子来照顾了。”苏伊棠咧开嘴笑,不忘记调侃人的本色。
“我才没有。”魏兰懿反驳道。
她只是,只是把他当成……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睡得这么好了。”苏伊棠看着进入深度睡眠的厉尔卓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魏兰懿心口揪疼,宛如遭人扯住了系在她心头的那根细弦,一阵阵地拉扯,“他工作很辛苦吗?”
“不是因为工作。”
“那——为什么?”
“他从来不说。我认识他十年了,从他刚到美国读书的时候……”苏伊棠娓娓道来。
苏伊棠什么时候走的,魏兰懿不知道,她一直握着他的手,眼泪一点一滴地滑落他的掌心。
这些年,他到底怎么过的?真的是如苏伊棠所说的一般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吗?他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魏兰懿心疼地想着。
她明白失眠是怎样的痛苦,在他们分开最初的那段时间,她很害怕入夜,怕自己一闭上眼都是他……
幸好后来她发现有了身孕,才让她对生活有了新的勇气,也无比的庆幸当时的自己没有服用安眠药。
睡不着,对需要睡眠养神的人会是多么恐怖的折磨,她太清楚不过了,他也和当时的她一样吗?
魏兰懿有些恍惚地想着,有些苦,有些涩,百般滋味地心头翻搅。
“懿儿,别走……”原本睡得沉的他忽然张嘴,沙哑地喊着她的名字。
“我不走,我在这里。”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他忽然睁开眼,看到她就在眼前,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蓦地从床上坐起来,伸臂,把她坐在床边的她一把捞上床。
“尔卓,你怎么了?”她挣扎了一下却挣不掉,只能任他从背后抱着她。
“懿儿,懿儿……”他哑着声音唤着她的名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温热的脸庞,埋在她透着幽香的肩颈问。
他颤抖的身躯让她的心也揪得紧紧的,“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他只是看到她一时情绪激越地翻腾,控制不住想把她搂在怀里才安心。
他收拢手臂,更加地拥紧她。
“尔卓?”魏兰懿有些迷惑。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她真的感觉到他贴着她肩颈的颊,似乎流过一滴湿润?
她试着转头想看他,他却圈紧她,不让她动。
“别动,就这样让我抱着。”他沙哑地在她耳边低语,“只要一会就好,让我这样抱着你。”
听出他嗓音里极力压抑的浓厚情感,魏兰懿娇躯更软了,由他紧紧搂着。
今晚的他,像个孩子——一个渴望有人疼、有人拥抱的孩子。
以前在一起,一直以来都是他来疼她,想到以往,她难抑心痛。今晚,她愿意拿他当一个孩子来疼。
“尔卓,今晚你累了,又刚退烧,要多休息。”她的声音柔情似水,“今晚,我会陪着你。”
“嗯。”身后传来他低低地回应。
……
“尔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当厉尔卓难足足睡了将近七个小时才醒来时,她已杳然无踪,唯有桌上留下一张字条。
她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她唯一留下来的一句话,一句充满了无限关怀与祝福的叮咛的话,让他明白,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来过了,他真的吻过她,他真的抱着她在这张超大的双人床上睡到天亮,睡到她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她又离开他了,下一次再见到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前天,在得知她看到了陆震的照片不但没有离婚,反而带着女儿到伦敦来与他一起出席摄影展时,他怒火难抑,心痛难抑,当下订了飞往伦敦的机票连夜赶过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一到伦敦机场,他马上拨电话给她,问她为什么不离婚?
可是,她的答案让他跌入了痛苦的深渊,他气得想调头就走,脚步却移不开,最后,却又傻傻地到了离她住处最近的酒店订了房,喝了酒后在下着雨的夜晚悄悄去看她。
但现在,她又离开他了,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而他只能像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孤单的夜晚一样,在脑海里回忆她辗转于无尽的痛苦相思中。
对啊,他不得不承认,十年了,他从来没的一刻忘记过她,他恨她,但却更爱她!
但她却怎么也不再属于他的怀抱。
所以,她只能对他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因为,她没有办法再像昨晚一样照顾生病的他了。
可是,懿儿,你不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好好地照顾你一辈子。
房间里,他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把那些小小的纸条放进内衣最靠近心脏的口袋里,站起来,望着窗外仍旧绵绵不断的细雨,转过挺拔的身子,拿起手机。
她已经走了,而他,只能回到自己的生活,纵然,他都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