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创造了甩开他的机会只是他不相信此刻林渺的处境会比他好多少。
林渺没有死在那玄寒之极的潭水之中林渺有着从未有过的清醒。
自绝崖飞落强大的冲击力使他直入潭底。他早已算好了方位正是那日暗流所在之处是以一落水中便为暗流所卷。
奇异的玄寒自每个毛孔渗入肌肤使林渺丹田之奇热外扩愈加快顷刻充斥体内每一道经络寒热相冲使他再受当日在隐仙谷之中所受的水火之劫其苦无可言喻但他的思绪依然极为清晰脑海中犹如一片空灵的湖水仿佛完全不与躯体相接。
躯体独成一格那种痛苦只是局限于每一寸肌肤但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那是一块块奇异的岩石在岩石之上似有一层散着奇异光润的珠石一块块、一圈圈地堆积一起形成了一堵奇异的墙。
这是这股暗流经过的暗洞中的洞壁林渺的意念是如此告诉自己的。
他无法看见什么在这黑暗而绝寒的水中那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压力让林渺根本就无法睁开眼睛可林渺确实察觉到了那暗洞洞壁的存在。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让林渺有些糊涂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这暗流的出口那竟是以金块垒积的一个狭长方洞。
这感觉刚一产生他便感到身子一轻被一股冲力顶入地下暗河之中。眼睛再一次睁开脑海中的感觉消**上的痛苦增加他也看到了一股温润的薄光。
这光润林渺极为熟悉正是那玄门所在之处光的是那块奇异如玉状的玄冰。
这次林渺没有感到半点寒意甚至有点躁热心中有如一团烈火在燃烧但**却已经有些麻木这让林渺害怕。
害怕死亡害怕自己根本无法实现对那些关心自己的人的承诺但他绝不放弃绝不!至少在这将至目的地之时他绝不会让自己被地下暗河的水给冲走。刚想到此处倏觉脚下一紧不由大吃一惊。
迟昭平看到姬漠然的眉头渐渐皱起心不由得揪了起来目光投向姬漠然所望的那片夜空。
夜空深邃得让她心悸星星点点的辉斑如流萤在闪烁月色略显黯淡可是在迟昭平眼里并没有任何异常夜空依然是那宁静而安详又略带清冷的夜空。
“姬伯父怎么样那颗新星是不是真的难逃此劫?”迟昭平语带戚然地问道。
姬漠然半晌未答目光依然注视着南方的天幕脸色却在不断的变化似错愕似惑然似吃惊……
迟昭平不懂天象却能看脸色。她在姬漠然的脸上看出了困惑所以她也困惑只是姬漠然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迟昭平的困惑因为他不比迟昭平好多少。
“奇怪奇怪真是奇怪!”姬漠然一连自语地说了三声奇怪然后脸上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旋而沉思。
迟昭平不敢打扰姬漠然在姬漠然沉思的时候他并不喜欢人打扰。熟知姬漠然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特点所以迟昭平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似懂非懂地遥望着南方的天空可是她并不能找到那颗可能是属于林渺的新星惟一可做的便是祈祷为林渺祈祷。
姬漠然是个怪人对着天空他可以几个时辰不眨一下眼睛不移一下脚步便像观星台上的星仪一般沉稳而森然仿佛完完全全地融入到了那片夜空之中而他便是星空的一部分。在这个时候他忘了自己忘了真实忘了所有除星空之外的东西那遥远深邃的夜吞噬了他全部的灵魂。
迟昭平陪着姬漠然在夜空中呆了两个时辰一句话未说只是姬府的家将给她搬来了一张椅子提了一壶香茶似乎准备迟昭平彻夜不眠。
迟昭平的耐心似乎非常好喝完那一壶茶水的最后一杯姬漠然才动了一下。
姬漠然似乎有些意外迟昭平仍坐在观星台的一角讶然问道:“昭平还未休息?”
“未知答案难以安枕还望伯父指点迷津!”迟昭平吸了口气道。
姬漠然又瞟了一眼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星相他的本命星曾突然消失而后又再次重现一直在明灭不定之中挣扎直到刚才乍亮后又镀上一抹淡影我再也无法测查出其命格的定位!”
“啊……”迟昭平失声低呼惊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有什么危险?他是否还活着呢?”
姬漠然浅笑道:“至少从天象之中无法得知其死亡与否不过我推测刚才那两个时辰应该是他生死交替最为危险的两个时辰虽然此刻仍镀上了一层淡影但其生机却已经稳定下来不会有什么生命之危。”
迟昭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相信姬漠然便像相信自己的父亲。
“那为什么他的本命星会镀上一抹阴影呢?”迟昭平有些疑惑地问道。
姬漠然想了想道:“我想他尚处于危险之中所以他的本命星仍不能完全散出光辉只是经此劫之后他的本命星将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扑朔迷离?”迟昭平反问。
“不错!也许他的命运从今日起完完全全地改变了!”姬漠然淡淡地道。
“命运完完全全地改变?你是说他的帝命可能会……”
“我看不出他的星晕比昔日更深邃有如天空一般无可揣度。他的命运不再是世人所能窥视的是天是地是万法自然的道。也许这会是一件好事抑或这是一件坏事其结果已经没人能够预料。”姬漠然叹了口气悠然道。
迟昭平不由得呆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深邃的夜空望着那抽象的世界心中却在嚼咀着姬漠然的话也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眼下距林渺的两月之期只有四天了可是却没有一点有关林渺的消息。迟昭平怕她不怕死但对林渺的死她却害怕在无法寻求答案的情况下她只好来邯郸见姬漠然。
姬漠然知天命星相奇学通天彻地在迟昭平的眼中或许姬漠然能从另一个角度告诉她关于林渺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些虚无飘渺的空谈只要能知林渺平安她也如愿以偿。
这一刻她现她爱林渺很深对林渺的牵挂使她的心湖始终无法平静。她好强她睿智但她终是个女人终是个人也有凡俗的情感。
河北的形势很乱来邯郸也是极为危险之事但迟昭平顾不了这么多。有些时候人都是很冲动的。
姬漠然没有责怪迟昭平的冲动他总是以一种极宽和的语气体谅迟昭平的心思和错误但他会教给她更重要的东西。是以迟昭平敬他如敬师敬父一般。
“那他依然是真命之星了?”迟昭平又问道。
“也许他已经越了真命之星!”姬漠然吁了口气沉吟了一下道。
“越了真命之星?”迟昭平大讶。
“真命之星乃地皇之星命属紫徽可观可测虽属天意却非天意但他的本命之星在乍亮的那一刹我感觉其就是天意与天地融为一体不离不弃拥有着无法揣度的神秘。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可以越真命之星!”姬漠然沉思道。
迟昭平不由得怔住了虽然她并不全懂姬漠然的话但却有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头升起。
刘秀智破定陵声威大震刘玄对这位族弟也确实极喜欢尽管刘寅可能是他的威胁但他对刘秀却另眼相看。无论如何刘秀毕竟是他的同宗本族历代帝王又岂会不任用同宗之人?是以刘玄对刘秀大加褒奖。
严尤与陈茂为洛阳大军的先锋以解救颖川之围。
刘秀与王常合兵而进直取颖川一路几无阻碍只是抵达颖川境内后便再与严尤相遇双方相持不下更始军攻下阳关以与颖川对峙苦思破敌之策。
尽管严尤为败军之将但其兵法战策却绝不容小视王常和刘秀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洛阳大军正在结集各路大军纷纷涌向洛阳有远有近不过也幸亏如此这使得洛阳若想聚齐大军至少要两月左右的时间。因为大军易行但粮草难至是以军粮备齐绝不是一日两日之事。
刘玄在对宛城相围无果之后仍是想到刘寅他欲调回守于定陵的刘寅让李通守定陵反攻郾城。
李通与李轶趁义军新胜的余威强攻郾城他们明白只要攻下郾城之后有昆阳、定陵、郾城三城横于宛城北面就几乎是在宛城北面筑起了一道屏障即使是王邑的大军赶来也要自这三城之间经过。如果不先攻这三城那么这三城的兵力就足可截断王邑大军的军粮后备尽管如果王邑的大军直攻宛城更始军的主力难以承受但在战略之上却绝没有错。但如果王邑的大军要先破昆阳与定陵的话这也可以给宛城一个缓冲的时间有这些时间更始军或可破开宛城那时有宛城相守与王邑的大军并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林渺无法自制地再一次沉入水中他感到脚下相缠之物越缠越紧且正向上身游走。
“蛇!”林渺心中暗呼但他很难相信在这种奇寒之地会有蛇虫生活可是除此解释外又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林渺的肌肤早已有些麻木是以并不能清楚地分辨出缠于脚上的究竟是何物。
沉入水中脑海之中奇妙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林渺却更惊在他脑子中映出的是一根黑线一般的蛇状之物在水中以极快的度游动且自四面的水中向他涌来。而在他身上竟缠有两条黑线怪物正是他那流血的伤口之上。两怪物的小头正紧贴伤口有向皮肉中钻去的倾向。
林渺顿时明白这线蛇是闻到了血腥才会攻击的是一种极喜噬血的东西。上次他被暗流卷入这里的时候身上并无伤口而且血腥之气在躲避那巨龙时在水中已经冲洗干净了这才并未引起这怪东西的攻击当时他忽略了这水中可能有异物。
骇然之下林渺奋力冲破水面拖起那两条足有五尺长的线蛇爬上暗河的空壁龙腾刀深深地刺入空壁之上身子便悬挂于空中。
那两条线蛇居然一个劲地向伤口里钻更不断地噬食伤口处的血肉便是林渺出了水面也不松口。
“去死吧!臭东西!”林渺惊怒不已用力挑出两条蛇的脑袋狠狠地捏爆两蛇这才滑入河水之中。
林渺哪敢再呆?迅如壁虎般顺洞壁向光亮之处疾爬而去此刻他可不敢下水。
体内的热浪依然在激涌是以林渺在受了重创之时依然有那股奇异的生机支持着他的躯体快迅地穿过这近两里路的洞壁抵达冰河之上。
冰色莹润极滑与河水没有太明显的分界但在靠近冰河之处并无异物或许是因为光线太暗仍然看不清河水之中的东西。不过林渺也没什么闲情去看河水中的东西惟一要做的便是去试试那块玄门口的巨冰。
玄门口的巨冰犹在依然散着淡淡的光润使得冰河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亮。
四面都倒映着林渺的身影尽管冰窖的上空似乎并不低但那种压抑感依然存在。
冰洞之上似乎依然有丝丝血迹但已经深埋于冰底这是当日齐万寿所留下的。
玄门依然只开有一道小小的缝隙林渺心中微微有些激动这次故地重游却只是为了谋求生存别无其它的目的但是他能够不死吗?这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伸手搭上玄门林渺竟有一种极舒坦的感觉不是上次的那种奇寒而是极为温润之感。林渺缩身进入冰洞之内闪于玄门后惟有在玄门之后以玄门封住洞口他才能在洞内好好养伤而不担心受外面的干扰。他并不敢肯定是否会有人再来此地如上次秦复和齐万寿进入冰洞一样。
封住洞口林渺整个背部完完全全地贴上玄门只觉一股锥心的寒意透入**之中与体内的火热之劲顿时激起一股狂野的气流。林渺骇然赶忙运起浩然帝炁。
“轰……”林渺只感体内一阵巨爆顿时思维陷入一片极乱之中。
大船缓缓而沉白泉累得手臂酸麻可是他依然无法让舱底的积水减少。所幸这是一艘大船而且是经过特别制造的船只是以即使底下渗入了大量的水顺水依然能撑上一段路程直到天黑夜深才缓缓倾斜。
白庆诸人也全都松了口气这里距死亡沼泽少说也有六七十里水路是以船虽然欲沉却松了口气想来也不必再受那群凶兽的骚扰了。
尽管在夜里行路略有不便但只要能远离恶梦那便足够了他们觉得这艘船还算争气的。
“总管怎么办?这里还是在云梦泽之中!”白泉望了望黑漆漆的两岸担心地问道。
“真见鬼今天怎么连一艘经过的船都没有?”白庆低声轻怨了声也望了望两岸道:“是云梦泽我们也必须登岸难道要我们随船沉入水中?”
白泉受训却没有反驳只是觉得有点窝火当初他便反对来对付这庞然大物但白庆却坚持己见鬼迷心窍般地准备了半年可是眼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便是那时甄阜的大军攻打湖阳时他们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渔火……”无常尊者突地立起身来叫了声神情之中不无喜色。
白庆也似乎看到了那隐约于夜色中的火光不由得忙吩咐道:“快上桅打火号!”
白泉也极喜忙点起两支大火把纵上大桅双手划动着远远看去便像黑夜里的两点流萤飘摇、闪烁。
“船家——”白庆运足功力高呼。
在呼喊之中那盏渔火悠然而至便像是河水中的精灵飘忽而快捷。
“诸位请上船敝师叔特遣在下前来接应诸位!”
渔火如过江之鲫般滑水而至却是两只小船点着渔火的那只船头静立着一名年轻人手执玉扇风度翩然。
“接应我们?”白庆讶然他不由得望了那空船一下看上去这年轻人真是有备而来。
“在下宋留根敝师叔乃东方咏他算到诸位会在此有劫这才让我驱舟来迎上船吧!”那年轻人浅笑道。
“天机神算?”白庆和白泉都吃了一惊他们怎也没料到这年轻人居然会是天机神算东方咏派来的人。
白庆的心中更多了一丝疑惑难道东方咏真的这么神能有如此算尽天机的本领?
“娃娃你师叔能算到我们会遇劫于此那他当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吧?”无常尊者也好奇地问道。
“那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需要有船相渡如果诸位不欲登船还请自便。不过我尚要提醒诸位这百里之内的河湖是没有鱼的!”宋留根淡然一笑对无常尊者的不信任有些不置可否。
“快把东西搬上船我们上船!”白庆自然相信宋留根有可能是东方咏的师侄。东方咏住在云梦泽之中他并不是第一次知道上次他便是特意来见东方咏却没能见到但他知道东方咏隐居之地距此已不是很远了。
“为什么这百里河湖中没有鱼呢?”空尊者讶然问道。
“因为水中有肉食的异兽这里的鱼儿大多都被吃光了想在这里找一只蛊雕容易但要找一只鱼儿就难了!”宋留根悠然道。
白庆和白泉的脸色微变刚才他们幸亏没有贸然游到岸上去否则只怕会成为水兽的美餐了。
空尊者不再言语刚才他已经见识过那群凶物的可怕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于是再不支声地上了那只不大的小船。
两只小船刚好可以乘载这么多人略有些挤但这段水路并不太长。
在大船完全沉没桅头那支火把完全熄灭之时他们差不多便已到了天机神算所居的避尘谷附近。
这里白庆并不是第一次来到。
“几位只能在船上留宿了我师叔不想见外人。不过还有一物要请白总管带回湖阳世家。请总管在此相候片刻我这就去取来。”宋留根飘然上岸淡漠地道。
白庆本待上岸见宋留根如此一说竟不好动步。
“你们是这样待客的吗?”空尊者忿然质问道。
“不好意思如果这位不满意可以驱船离去我师叔避尘二十载未见过一个外人更不想有人扰其清修还请见谅!”宋留根说得很轻巧但却很绝。
“你……”空尊者大怒待要出手却被白庆相阻。
白庆可不敢得罪东方咏便是当年武林皇帝对东方咏都极为客气他湖阳世家与东方咏极有渊源白鹰在世之时都不敢对东方咏稍有失礼是以白庆虽心中有些不满却也不敢在东方咏隐居之处撒野。
“公子你去吧我在此相候就是!”白庆客气地道。
“你们为诸位准备晚膳。”宋留根向身边的几名划船小童吩咐道。
“是师兄!”那几名小童听话地走了惟留下白庆及船上狼狈的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