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数步之内的空间,前后漆黑一片,近旁无风,死寂无声,陪伴她的,只有她被灯火投在身侧后方的一道曈曈人影。越往前走,便越如通往未知的地狱深处,不知尽头何方。嘉容只觉后背脖颈汗毛直竖,不敢回头,也不敢看向前方的黑暗,只盯着手上晃晃悠悠的那一点昏黄灯火,想着父亲,想着李温琪,咬牙一直不停地往前去。
她越走越快,渐渐地,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了汗,衣衫也紧紧地贴在了后背之上,后背冰冷一片,密道却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她的眼前又闪过刚才苏全倒下去时,那张还带着笑容的脸,他看向自己的的时候,目光里满是诧异和不可置信,噗地一声,她的足尖忽然踢到了地面的一块石头,仿佛那个守门宫人被割断脖颈时喷出血的声音,她的脚一软,被石头绊倒在地,咣地一声,扑在了地上,手上的灯被甩了出去,一下子灭了。
嘉容陷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恐惧更是迎面扑来,一点点地蚕食着她。她抖抖索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稳两条腿,极力驱除掉刚才映入脑海的那副景象,摸着墙壁,继续一步步地朝前而去。
不能倒下去,更没有回头的路。咬牙坚持下去,只要走到尽头,就能逃脱这个囚笼,去往父亲所在的剑南道了。
嘉容在漆黑的地底摸着土壁一直前行,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脚上的鞋也掉了一只,足心踩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她跌跌撞撞地一直前行,在漫长得仿佛过了一辈子的煎熬、整个人也几乎就只剩机械拖着脚步前行的时候,终于觉到周遭有风拂动,空气似乎也开始变得新鲜了起来。
一定是出口了,出口就在前方不远了。
她咬紧牙关,继续扶着墙壁往前,在黑暗里又前行了一段路后,忽然撞到了一堵墙,停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长长呼吸了口气,擦了下脸上的汗,趴在了地上,摸索着尽头那堵墙的右下方,最后摸到了一个铜环,使出全身的所有的力气,用力旋转。
一阵沉闷的声响过后,她面前的那堵厚重墙壁之上,出现了一个堪堪能容人弯腰进出的四方口子。
阿霁说,出口是城隍庙后的一个窖井。
井盖此时应该已经被接应她的人打开了,她还没出去,便已看到出口外地面落下的一片白色月光。忽然手脚一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一下跌坐到了地上,眼中随之涌出了泪水。
她默默流泪片刻后,擦了下酸涩的眼睛,定下心神,弯腰从那个四方口子里钻了出去,还没来得及起身,抬头看去,见朦胧月光之下,果然有个高大人影正立在出口外,仿佛已经等了自己许久的样子,胸口再次一阵酸热,站直了身,颤抖着低声道:“我姓殷,你可是太子派来……”
她的声音忽然像被一把锋利剪刀硬生生地剪断,戛然而止,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对面的那个人,惊骇得几乎要魂魄出窍。
“你终于出来了?”
皇帝注视着对面这个刚从密道里爬出来的女子,目光冰冷,声音听起来却颇平缓,不带丝毫的起伏顿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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