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张太后以先帝驾崩四年,思勉先帝之由,移驾广清宫,为先帝祈福。
九月初五,季涟嘉奖永昭二年对突厥战事中带头为朝廷捐募钱粮的江南丝茶商会,嘉奖参与募捐的商贾一些闲散职衔,孙璞因功被封为钱塘伯。
如此一来,九月十五颁布的立后诏书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了。
但是孙家尚未送回信来,所以季涟斟酌之后,颁了立后的诏书,准备待孙家来信后再举行封后大典,当然,想要腾开时间好好筹备封后大典也是另一个原因。
九月十八,收到平城府急件,季涟看了更是兴奋不已——符鸢在草原上寻觅数月,找到了重伤被俘的符葵心,阿史那摄图百般酷刑,仍未得符葵心投诚——阿史那摄图也是爱才之人,先前的祭祀,也只是个幌子,想让符葵心对中原朝廷死了心,符葵心只是不肯,符鸢伺机救了他出来,躲在草原上辗转了半月后,符葵心的伤才好了些,刚刚回到平城府。孙思训见符葵心回了,知道季涟心中挂念这件事,特地用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送了信回来,说是符葵心所受摧残甚重,且不肯看郎中,恳请回长安府上休养。
季涟得了这讯息,自是欢欣鼓舞,不过看信上说符葵心受伤甚重,且和上一次在安东都护府一般,不肯就医,不禁有些着恼,心想也只有让他回长安来,就符夫人能制住他。于是他立马让兵部回了急件,且让太医院备了许多养外伤内伤的良药一并送去。
吩咐了这些后,季涟又让人送信回去符府,好让符夫人安心。
符葵心此番的“死而复生”着实让兵部诸人振奋不已。前番符葵心在石河之畔全军覆没,对军中士气打击不小,符葵心毕竟是本朝唯一一个正面击败过阿史那摄图的人,可谓军中的一面旗帜。知道他未死的消息,边境军士也颇为振奋,虽然先前的败战稍有损他的声名,但他毕竟以寡敌众,折损阿史那摄图的最后一支精锐,军中诸人对他仍是十分敬服。
他只要一日未死,便像是本朝立在北境对突厥的一支利剑,安定边境民心。
于公于私,季涟心里都是极高兴的。
从览竹殿回来,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玦儿这个好消息——等符葵心一回长安,又多了一个来观礼的人了。
可长生殿里人人面色诡异,他看了都不禁有些毛。
寝殿里玦儿正伏在烟儿怀里,肩头微耸,高嬷嬷坐在榻旁轻拍着她的后背,见季涟进来,也都腾不开身来行礼,只是指了指旁边案上的一张纸,季涟拿过一看,正是孙家送回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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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昭四年八月,大祀天地,立皇长子炅为太子;九月,太后移居广清宫,立贵妃孙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囚徒。
立孙氏为后诏曰:钱塘孙氏,少而温婉,素有贤名,先帝为吾养之。朕及冠之时,以孙氏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以年幼故,固辞不受,列于滕妾。孙氏宠而不恃,谦恭婉顺,四德兼备,为六宫之表,勤侍朕躬,于今四年,适予关雎乐得之心,克谨鸡鸣儆戒之道,夙夜匪懈辅益良多,宜奉宗庙,为天下母。
——《睿宗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