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是真不成?”玉婉诧异看她,说道:“我可不信,前些日子王府那样隆隆重重地礼遇,王爷生辰甚至还破格把你邀了过去……眼见婚期将至了,怎会那样儿戏翻脸?”
明媚淡淡说道:“这世上,变幻莫测事儿太多了。我倒是见怪不怪了。”
若是她从渝州来京城时候,有人会告诉她:将来端王会喜欢上她,而且她还会于太子,景正卿会杀死太子,会受地狱般酷刑折磨,会哄骗皇族……当时她听来,必然就如天方夜谭一般,是怎么都不会相信,但这一切偏生都是真。
玉婉叹道:“听你口气,老气横秋,像是经历了多少似……别说这些,宁可信他不是真,这可是跟你终身相关,索性往好地方想。”
明媚说道:“罢了,不管将来如何,且都是我命,就随遇而安罢了。”
玉婉转头看她,说道:“你真真让我……又惊又气……明明比我还小,竟一副‘看破世事’口吻。可别吓我!”
明媚不由地笑了笑,心中却想:可不是么?若当日无尘庵中,不是端王去探望,不是景正卿那一场夜间突然……此刻她,又会是一副什么境遇?真“跳出三界外不五行中”?
明媚想到昔日,瞬间又有些惘然,想到端王,心中顿时阵阵隐痛:这些日子她量什么也不去想,不去计较,想“随遇而安”,但只有她心底深,才知道她是舍不得。舍不得端王曾经给予过她一切,她曾唾手可得一切。
只可惜人生无法重选择,万事不能从头。
明媚垂眸,心中一抹淡淡凉意掠过。
两人渐渐走着,不知不觉走远,忽地看到远处隐隐地便是景正茂居所。
明媚心中忌惮,就放慢步子。
不料玉婉因方才话题太过沉重,此刻见明媚不言语,就以为惹了她不,玉婉便想转开话锋,一抬眼看见了那旧宅,就指着说道:“你看,你可知道那是谁曾住过?”
明媚一怔,正要说是茂二哥,忙停口:“我怎么知道?”
“料你也是不知道,你好似也没来过此处,”玉婉笑笑,说道:“那呀,是大伯那边茂二哥曾经住过地方呢。”
明媚看着那颇见古旧宅子,垂头,便随口问道:“对了,你茂二哥是大舅舅那边,怎么会住这里?而且……他也是景家人,怎么竟到外头去做官儿了呢?”
玉婉说道:“这个具体如何我不知道,只知道……茂二哥是庶出,他娘他出生不久就死了……茂二哥……好像不太讨人喜欢,性子也内向,我记得当时家里哥哥们极少跟他玩,只有二哥哥经常找他,有一次我看到二哥哥拉着他,把好吃塞给他呢……还听姗姐说,茂二哥有一件棉衣,也是二哥哥给……那时候还是过年时候置,就被二哥哥脱给茂二哥了,二哥哥还哄骗伺候人,说他不爱穿那件,给扔了。”
明媚听了,才知道原来两人之间还真有这般渊源,也怪道景正卿出事,景正茂会不远千里冒着丢官罢职危险回来。
照这一点上看来,景正卿还真是个对兄弟友爱。
明媚想想,他其实也真不坏,除了对她所做一些事实是……
明媚不愿靠近那屋子,就拉着玉婉把旁边走。
玉婉道:“对了……前日蓝姐姐过来,说要请我们过去……”正说到这里,忽地听到身后有人大叫了几声:“表姑娘,表姑娘!”
声音极大,又显得很着急。
玉婉停口,跟明媚双双回头,却见有个小丫鬟跑疯,冲到明媚跟前,也不行礼,火烧眉毛般:“表姑娘,大事不好了,你回去!”
明媚先是惊了惊,然而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心也淡了,很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刻心念转动,便想莫非是端王婚约事?于是便仍不急。
玉婉却吓了一跳,抢明媚之前便问道:“怎么了?这样吓人?”
那小丫鬟张口,说出了让明媚也色变心惊话:“小公子……是小公子出事了!”
明媚满心以为是自个儿事,闻言着实吃了一惊,不能置信:“什么?”
玉婉也问道:“是卫峰?出什么事儿了?”
小丫鬟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慌失措,只是摆手:“表姑娘,二姑娘……你们去看看吧,听说不知怎么掉进湖里去了,好不容易才捞上来,如今人已经……已经……”
明媚本以为卫峰“出事”,不过是逃学,打架……之类,万万没想到这个,听了这话,顿时如五雷轰顶天也塌了,摇摇晃晃站不住脚。
玉婉也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哪,人哪?!”
丫鬟回身指指:“如今太太房里……”
玉婉拉住明媚手:“妹妹!咱们去看看!”话音未落,明媚拔腿也往前就跑,身子一个踉跄,却差点跌倒,咬咬牙又起来,重往前跑,玉婉拼命扶着她,心也跟着咚咚乱跳,不知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