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函上有明此一样,或者,只是严总管自己的主张罢了。
既送来,段韶华也接过。总不能等到裴靖回来,自己还是这副模样。
亏了严总管这三个月来的照料,段韶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恢复的还是不错。再没有了那一脸的惨白,灰白如草,枯竭似了残枝。
他仔细端详自己,幸而,他还不老,眉眼间还留着那数分清俊。美中不足,是那几丝寡淡。
小心翼翼着,段韶华抚了抚自己的下巴,溢着满满苦笑。也是,他这副模样还能走到哪里去。不管是谁,也许都在想着,靖王爷还肯要他,真是天赐的福气。
因着裴靖要返朝的缘故,严总管近日来是越发的殷勤。仔细了琐事,又日日派人炖了上好的药膳给送段韶华送来,事无巨细都做到了全面。生怕段韶华过的不好,显了不精神,到时候靖王爷见了只会当他是差事办的不好,还不定要怎么惩罚。
何况,就冲着王爷现在对他那副上心的样子,必也得把人伺候好了。
严总管时刻上着心,段韶华也存了意要调养。反复了半月,身体也总算是恢复过来了。换上精致的衣衫,淡然悠远,除了左眼下的那道细痕,亦然是当年初进府的模样。
瞧了如此,严总管真叫喜不自胜,想想王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终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已到夏日了,知了在树上叫了人发腻,日头灼热如火,明烈日光被屋前的树枝乱成了杂影。
段韶华闲来无事就总是看着年那些斜疏。看着看着,等目光也散乱了,最后想起的都是尚在扬州,那青鸀漫天的竹叶……
直到那一日,日头依然灼热,金光依然刺眼,知了还在不知疲倦的叫着。便是在这样的灼热中,突兀的闪过一抹寒光。
像是从地狱来的恶寒,但反之,又可能是天堂。
段韶华本来是坐着的,他分明想站起,却根本动弹不得。有那么一瞬间他只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片刻,又或者是过了良久,段韶华是丝毫分不清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甲胄,寒光森森,腰间佩着长剑,渀如还在征战。
这样的突见,段韶华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随即,从头到脚骤然冷下。却忘记,他似在等他的模样。
裴靖一身戎装,本该冰冷的寒铁已经被日头灼到火热,滚烫的贴合他的身体,好似连皮肤都要被烫伤了。
血液在翻滚着,肌肉在滚烫的血液上抖动。他不眠不休的赶了几夜才提前回到了京城,本该是劳累之极,这一刻只充斥了满足。
他几乎要被残留的热度灼晕,好似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热过。
段韶华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才想起,掐算时日裴靖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不想竟快了这么多天。
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裴靖。
下一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裴靖已朝着他走了过来。
佩剑被丢在地上,发了清脆的一击,斩杀了无数生命的宝器让人寒颤。紧接着,唇舌就被堵上,发狂的,似能将他吻伤的力道。
段韶华的手不知碰到了哪里,只觉得,实在是热。好像已经最直接的碰到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