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消消气,皇上其实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满意?”刘瑾趴在他背上一愣。
“没错。”李彬点点头:“今天退朝以后,皇上便带着我们直奔西郊军营。刚到没多会儿,张永就派人来了,禀报干爹罚跪百官的事情。”
“皇上什么反应?”刘瑾忙追问。
“皇上没什么反应,只让那报信的小子候着。”李彬答道:“到下午时又有人来报信,说干爹放了百官自己到豹房请罪来了,皇上就高兴地说‘大伴果然还是大伴……’”
“但皇上也没第一时间回来吧?”刘瑾幽幽道。
“是,皇上也没让后一个报信的回来,一直到快天黑关城门,才起驾回来豹房。”李彬小声道。
“这样啊……”刘瑾缓缓点头,看来张彩说得没错,今日之事确实是皇上在秋后算账。
一旦明确这一点,他心里便只剩庆幸了。
他确实该庆幸,万幸皇上没将他一棒子打死,还留着他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否则,张永定会立刻落井下石,置他于死地的!
至于往后,张永有了内行厂,定会处处掣肘他……这一点,刘瑾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这会儿也想明白了。皇上要的,本就是这种相互掣肘的局面啊!
所以张永想干掉自己同样门儿都没有。
想清楚这一点,刘瑾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却又深深震撼于皇上对帝王之术的无师自通!
“干爹,你说今天这一出是张永捣的鬼吗?”李彬小声问道。要是张永亮出獠牙,他这个豹房副总管一样得小心了。
“不是他,是皇上长大了……”却听刘瑾情绪复杂地答道。
那声音里既有欣慰又有惋惜,还有一丝丝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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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禧殿。
张永伺候皇帝用膳时,朱厚照用很随意的语气通知他:“二伴,赶明儿起,大内行厂归你管了。”
“啊?!”张永吃惊道:“怎么好端端的,不让刘瑾管了?”
“并非好端端的。”朱厚照淡淡道:“这是对他的惩罚。”
说着他沉声道:“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应该无条件站在朕这里,没有例外,也不能有!”
“是,老奴谨记!”张永知道这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忙恭声应下。
“好,大伴比二伴大胆,二伴比大伴谨慎,朕看好你哟。”朱厚照笑道。
“不过老奴实在忙不过来,而且老奴也不是管厂卫的料。”有了刘瑾的教训,他岂敢贪权揽权。“还请皇上另派人选吧。”
“先听朕把话说完。”朱厚照却一抬手,不容置喙道:“你可以只挂个名,把具体的事情交给那个……钱宁,他是叫这个名儿吧?”
“是。”张永忙点点头。“钱佥事现在归属于西厂。”
“嗯,他的官职也正好,就把他调到内行厂来,你再派个干儿子跟他一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不就结了吗?”朱厚照又缓缓道:
“记住,你们内行厂还有一块牌子,就是詹事府的调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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