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潜力来。
“所有黄册都好好收在南京玄武湖的后湖黄册库里,最近一次攒造便是这弘治十五年的,皇上要是不信户部的统计,尽可以下旨让南京户部将其解到京里,咱们细细磨勘,便知真假!”
“……”朱厚照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假的,无力地往龙床上一躺,看着头顶华丽的藻井,喃喃道:
“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土地没少一寸。又一百多年天下承平,百姓只会越生越多,怎么黄册上的数字反倒锐减成这样?这不是明摆着造假吗!”
“皇上英明,就是造假,而且是全国范围,各省各府各县都在造假!”刘瑾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又把这一局扳回来了,便趁热打铁道:
“而那些京官只知道粉饰太平,拿着这失真的黄册糊弄皇上!老臣设法了解过,实际情况正如皇上料想的那样——承平日久,生齿渐繁,如今我大明实际人口早突破一万万了!田亩也一样,人口增加了,百姓自然要设法垦荒,所以实际耕地绝对只多不少,怎么也不可能只剩洪武年的一半!”
“那是绝对的,傻子都能想到!”正德皇帝继续保持瘫痪状态,无力问道:“那你查过是什么人捣的鬼吗?”
“自然查过。”刘瑾重重点头,再接再厉道:
“简言之,就是富户勾结官绅,用‘诡寄’‘飞洒’等手段,把田产人口挂靠在可以免税免役的官户名下;这样税役就全到了普通百姓头上,百姓不堪重负,只能把土地卖给官绅富户,为佣为奴。同时少报成丁,甚至把男丁报成女丁,只为躲过徭役;还有那些流民,四处迁徙,户籍早就脱离官府掌控……军户、匠户的账目更是一塌糊涂,漏报多得数不清!”
“更可恨的是,王府庄田、勋戚官田一天天扩张,他们侵占民田,却从不上报,地方官也跟着一起瞒报!十年一造的黄册,早就成了应付上司的摆设,里甲长和豪强勾结,数据想改就改,吏治腐败到了根上!这黄册一崩坏,国家自然收不上税,军饷发不出去,老百姓遭了灾也无力赈济……这就是老奴接手时的烂摊子啊,皇上!”
“所以老奴才顶着天下人的骂名,硬着头皮推行新政,想要重新清丈田亩!”刘瑾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无力道:
“可是那就像马蜂窝,一碰就炸锅!官员士绅一起推诿,老百姓也受其蛊惑,以为太监就是下来敲诈勒索刮地皮的,非但不配合,反而还被他们当枪使来对付我们,殊不知我们清丈了田亩,他们的负担肯定就轻了!”
他说到这时,他身上真还透出那么一股子孤忠勇者的劲儿来:
“老奴当初想让镇守太监任巡抚,也是因为新政推行不下去!那些地方官是学问大,本事强,可私心太重,该收的税收不上来,该清查的隐田查不出来。只有皇上的家奴,才会真心实意替皇上盯着这些事,把瞒报的户口、隐漏的田亩一一揪出来,这样国库才能再次充盈起来,让皇上可以展布宏图大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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