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在察事厅蛰伏,以察事左丞对你的倚重,你会有很多机会接触到重要情报。至於明宗国库,现在不让你参与,不代表日後没有机会。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帮你立功,助你在察事厅走到更高更远。」
真巧,忘机道长也是这麽想的。希望别让我卧底太久,否则三年又三年,混成老大的话,我很难不变节。颜时序当即道:「察事厅最近在排查成照的细作。」
老儒生皱起眉头:「漕运畅通後,东都府分发大量的冬麦、菘菜、芸苔、芦菔的种子,配发粪壤,城中灾民纷纷回乡耕种备冬。城中灾民数量本该锐减,但近期却有源源不断的流民涌入城中。」
颜时序也皱起眉头:「成照想再来一次火烧南市?」
「不单单是成照,恐怕各大藩镇都有推波助澜,成照不是孤军奋战,中原诸藩都是他的同夥。各藩不敢明面上与朝廷决裂,但在父死子继上,是与成照站在统一战线的。」老儒生说道:
「如今,我更担心这群骄兵悍将。东都府和察事厅再严防死守,也不可能防贼千日,再来一次火烧南市,伤亡只会更大。」
只是火烧南市反而是危害最小的,就怕憋着更大的坏。颜时序心中不免沉郁。
老儒生突然叹息道:「东都局势日益复杂,最近兴教坊出了件大事,云朔进奏院覆灭了,一个自称『东都三剑客』的势力,把云朔进奏院杀了个乾乾净净,察事厅正在追杀这夥人的踪迹,你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颜时序一愣:「东都三剑客覆灭云朔进奏院,想来不是藩镇势力,是不是朋友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敌人。先生为何要关注这个势力?」
老儒生解释道:
「云朔不服王化,敌视朝廷,东都内忧外患之际,云朔绝对不会冷眼旁观,暗中必有谋划。若能得到名册帐目,或许可能顺藤摸瓜,查出云朔进奏院的部署。」
颜时序眼睛骤亮,思路霍然打开。
他一直苦恼李怀安已死,无法追查云朔和成照的图谋。
名册帐目就是突破口。
藩镇进奏院在东都,毕竟势单力孤,想成大事,就一定需要本地官员的帮助。
李怀安近半年内的贿赂对象里,很可能就有暗中投靠云朔的官员,这些人肯定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麽。
把这些人抓进大狱里审一审,一切都水落石出。
可问题是,我没有足够的理由捉拿官员,总不能说名册在我手里吧……颜时序有些犯难。
明着来肯定不行,得罗织罪名,或者趁夜潜入,严刑拷打。
又谈了一阵,颜时序知道了星槎渡近期的目标:铲除藩镇细作,守护东都。
这让他心中大定,暂时不用担心夹在察事厅和星槎渡之间,提心吊胆。
他正要告辞离去,院门忽然敲响。
老儒生和颜时序神色一凛,齐刷刷望向院子。
敲门声蕴含着某种规律。
老儒生脸色顿缓,低声道:「是我的线人,你进里屋藏好。」
颜时序快速进入里屋,藏在门後。
老儒生走入院中,很快领着一个布衣汉子回到堂屋。
老儒生皱眉道:「暮鼓马上就要响了,这个时候来找我,是出了什麽事吗。」
布衣汉子急道:「先生,刑二丢了。」
门後的颜时序顿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