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极轻极闷的声响,像是戳破了一只灌满水的皮囊。
那魁梧便衣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来,整条胳膊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骨头,软塌塌地晃荡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夥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惊恐一然後,剧痛才後知後觉地涌上来,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那惨叫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那夥计的下一掌已经切在了他的喉结上,犹如斧凿。
「咔」的一声轻响,那股暗劲之力,甚至从喉结直透颈椎,喉结与颈椎上的一段骨头同时粉碎。
那魁梧便衣的双眼猛地瞪圆,脖子一歪,瞳孔里最後一丝光彩迅速散去,整个人如同一截被伐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门面里安静了一瞬。
剩下几个便衣探子先是愣住,随即炸了锅。
杀人了!
他们的同伴当着他们的面————被人杀了!
怎麽会这样?
有人拔刀,有人掏枪,有人怒吼着朝另一个夥计扑了上去他们平时仗着身上的皮,在老百姓面前都嚣张惯了,何曾见过有人敢如此乾脆利落地还手杀人?
愤怒和惊骇混在一起,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这边一动手,另一个夥计也动了。
他的打法与同伴截然不同—没有硬碰硬的正面对抗,而是像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迎着冲上来的两个便衣探子斜插进去。
那两人一前一後,前面那个挥刀横劈,刀锋破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後面那个则端着一柄短铳,正在手忙脚乱地抬枪口。
夥计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拧转,避开刀锋的同时,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挥刀者的怀里。
他的肩膀轻轻一靠,撞在那人的胸口—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得可怕,恰好是胸骨正中偏左一掌的位置。
「嘭!」
一声闷响,挥刀者的眼珠猛地凸出,心脏就像被巨锤击中,瞬间爆裂,口鼻中同时喷出一股血雾,像是胸腔里的所有空气被那一靠之力瞬间挤了出来。
这便衣身手一般,而那夥计的一击,完全就是暗劲高手的要人命的招数,他如何能接的下来。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下去,瞬间毙命,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那夥计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向後面那个正举着手枪的便衣。
那便衣的枪口还没对准目标,便看到一道灰影已经欺到了身前咫尺他甚至能看清
那夥计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灰尘。
恐惧之下,他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门面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夥计的身形是在闪动中前进,而且看到他抬手的瞬间就避过了枪口的前方,子弹擦着夥计的肩头飞过,钉进了头顶的横梁里,木屑簌簌落下。
但那一枪也成了这便衣此生最後的一个动作一夥计的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下颌,轻轻往上一推。
又是「咔」的一声。
那便衣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後仰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软软地滑倒在地。
从马通下令动手到三个便衣毙命,前後不过眨眼间的工夫。
那两个夥计的动作,没有半分花俏,全部是功夫之中真正让人胆寒的杀人技。
这一切快得让人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
刚刚嚣张而来想要拿人的那些便衣警探一个个被吓得屁滚尿流,乱成一团,有的连滚
带爬滚出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