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景福宫的令嫔有了身孕,敢咱回去,宫里又该添新喜了。这么多年,也难为这孩子了,你说,本宫该赏她点儿什么好呢?”我此时心里正踌躇着怎么跟皇后说昨晚上那档子事儿,心思原本不在差事儿上。还好小磬子机灵,用胳膊肘轻撞了我两下,我才回过神儿来,拿起桌子上的钗珠,在她耳朵边胡乱比对着,遮掩着道:“是啊,正赶巧儿了!”
小磬子对着镜子直给我使眼色,我哪里能反应过来?皇后仿佛看出来我有心事,便一撇头对小磬子道:“你先出去!”小磬子带着工具应着出去了。她又对左右服侍的宫人道:“你们也先下去吧!”宫人应声而出。
她不看我,只对着镜子,手中的梳子一撂,厉声道:“上差晃神儿,你这差当得好啊!”
“奴婢有要事禀报,请娘娘恕罪!”我索性跪下道。
“说!”皇后自顾自地摆弄着耳坠,不以为意地道。
我便跪在那里,把昨晚乾隆如何召见,如何询问她二人之事般种种,接一一道明。我一边徐徐说着,一边察言观色,尽量将话说得和缓圆润。
皇后听闻,起先先是一惊,摆弄坠子的手也跟着停在耳畔,方后又恢复镇静,最后竟趋向默然,仿佛这一切她早已预料到了。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皇后喃喃道。
“皇上大抵也是在猜测,并不真切。”我揣度着回道。
“要是十拿九稳了,我就不用坐这儿了!”皇后苦笑道。
“娘娘”我欲言又止,但心一横还是说了,“您看,那个护军会出事儿吗?会有性命之忧吗?”
“他啊!”皇后沉吟了一阵儿,接着道,“现在还不会,可过了今晚,就不好说了!”
我跪着向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瘫坐在那里。
“怎么?你跟他……”皇后惊讶地起了身,就这么着弯着腰直直地盯着我,眼里充满了怀疑与难以置信!
我拼命摇着头,带着哭腔辩解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奴婢自己一厢情愿……”
她这才将信将疑地坐了回去,扑通一下,沉沉地坐了下去。
我突然回过了神儿,才发觉已周身凉意,膝行两步,上前抓住皇后的手,如同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哭诉道:“娘娘,求您救救他,看在打小的情分,看在他曾救了奴婢一命,求您了,求您救救他罢!”
皇后用手把我一推,冷冷地道:“打小的情分、对你的恩情,能抵得过皇帝的脸面?哼!你也太天真了!”半晌,又道:“况且……我自己也都是‘泥菩萨过江’了!”
我踉跄倒地,从未有过的惶恐与无助,打心底生出,随着血液,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