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嗻”了一声,便一掌一掌的向我打来,一、二、三、四、五,一旁的阿昇面无表情地数着次数:虽没有掌掴的声音清脆,且发出的是“噗噗噗”的沉闷声,挨得人却是比徒手打要疼百倍。
我就这么跪着挨着,极力忍着,没喊,没叫的。一面的面皮迎着巴掌,一下一下的,发出犹如“敲闷鼓”一般的声音。不消几下,就能感觉整个面皮已经肿胀了起来,二十下打下来,右半边脸早已红肿的不成模样。
我眯着眼睛看莺儿,见她一脸得意的样子,斜睨着我。见她这副神情,不知怎的,竟越发激起我的斗志。
我的身板挺得笔直,脖子也直梗梗地挺着,脸扬得更高。
莺儿见我这幅神态,那还得了,立马便了颜色,匀着胭脂的小脸,也变得越发扭曲,对着老太监怒叱道:“你们看看她这副不服的样子,怎么?你们说说,到底她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翠雪刚要陪笑劝,我猛地接过话头,软中带硬地道:“您是主子没错,可是……我也没见过哪个位主子立下了打人家奴才的规矩!”
莺儿腾然火了,像一只四处咬人的狮子,怒喝道:“你们都听听,这个小王八羔子满嘴里都说了些什么!我就不信今天驯服不了这匹野马!阿昇,再给我打,狠狠打!”
我“安然”地闭着眼睛,紧着左面的面皮,等着巴掌落下。
不承想,耳边一声棒喝:“都给本宫住手!”
那耳边的一声棒喝,警醒了每个人,威严而不容置疑。
老太监随即住了手。
我睁开眼一看,竟是皇后!
众人赶紧匍匐请安。
皇后不容莺儿争辩,先发制人地顶头斥道:“这大中午的,在这长街上打人骂狗的,像话吗!”
莺儿也不甘示弱地道:“回禀皇后娘娘,兰儿死奴才目无法纪,公然犯上,嫔妾只是小惩大诫,让她知道宫中的规矩!”
“是这样吗?”皇后冷冷问道。
见皇后来,我这才微微低了头,心里竟有了些委屈,便开口道:“奴婢承认,是对夏答应说了些不敬的话,这个罪,奴婢领!但是,却也绝不是打这儿起的。
莺儿接过话,抢白道:“娘娘,您都听听,她这张嘴!”
“够了!”皇后断然打断道,“丫头犯错,就算是主子护短不罚,可还有我呢!再者,要打要罚的吩咐一声就够了,哪兴着这么着又骂又嚷的,还是在这长街上!你当主子的,就先失了身份!”
“你先起来吧!”皇后对莺儿正色道。莺儿起身后,看着皇后冷着面孔,一脸不悦的样子,讪讪地也不敢言语。
“你怎么得罪夏答应了?”皇后低下头,看着跪在那里的我。
我张了张嘴,起先竟出不了声,右半边从鬓下到嘴角,早已肿胀一片,稍微动动,就像扯了皮一样疼。
我“嘶嘶”了两声,才能张口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不敢得罪夏主子。起初奴婢见着夏主子,忘记行礼,这是奴婢的错,奴婢领;可之后,夏主子竟然夹枪带棒的暗讽奴婢的旧主子,奴婢可能是有些口不择言,但是妄娘娘恕奴婢‘护主心切’……”
说道这里,我竟疼的不能言语,只得停下。
皇后蹙着眉,瞥了一眼莺儿道:“是吗?夏答应?”
莺儿撸了撸腕子上的绿玉镯,怯怯地地下了头。
皇后愠怒道:“这么说,都是真的了!你有几个胆子,敢对孝贤纯皇后无礼?”
莺儿吓得面色都白了,带着一干人等都跪下了直道:“奴才不敢,奴才哪里敢啊!都是兰儿这丫头挑唆的!”
“好了!”皇后轻喝一声,柔中带刚地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兰儿顶撞你在先,罪该当罚;而夏答应,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气儿也出了!不如,就此住手吧!”
“是,奴才遵命!”莺儿只得答应,站起身后,不忘狠狠地白我一眼。
“不过,夏答应!”此时皇后眉心舒展,脸上又恢复了平时淡淡的笑容,不软不硬地撂话给莺儿道,“本宫想提醒你一句,想撒娇耍赖的,直走,过吉祥门,进养心殿,找皇上去!做了主子,就要顾及主子的身份,别整日里,光想着打鸡骂狗的,先失了自个儿的身份!”
此时的莺儿,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小嘴嘟的都能挂上油瓶,只得讪讪地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