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在一旁斜睨着她。这个嬷嬷原是极会说话的,若按往常在那富察氏跟前儿,不消说,早就颠颠儿的舀着账本说出一箩筐的主意。而如今,她正是藐乌拉那拉氏为新后,安然自得的在一旁扮无辜。
皇后到底是头回处理这类事,不免双眉微皱道:“往年里都赏些多少?你到底说给我听听!”
那贾嬷嬷,依旧满面堆笑地回道:“回娘娘的话,按老祖宗的规矩来说,宫女太监们死了原是没有什么丧葬费的,尸身扔到城外的人化场一烧便也就完了。而如今这几年,承蒙皇恩浩荡,有时也有着些许变动,有的年头赏了,也有的年头没赏的。若说到底哪些赏了,哪些没赏,还至于赏了多少的。恕奴才上了年纪,实在是记不得了,还得过后查查去!”
这都是些搪塞推?之语,让人听了心里实在是窝火,那皇后又何尝听不出来,只是隐忍着尚不发作便罢了,素琴在一旁听了,神色大变,她瞥了一眼皇后,强忍着。而一旁的我,倒是个忍不住的,便冷笑着对她道:“按说我们平日里,都是敬着您的,而这如今,在这皇后娘娘面前,如此地这番奇话,亏您也能说的出口!那容我问您一句,您素日里,在那前皇后眼么前儿,也敢这么着回话吗?”
这个贾嬷嬷,一向是个倚老卖老,欺软怕硬的主儿。仗着自己在广储司协理着银钱,各个宫里每月去舀月例的宫女太监,都没少挨她的排喧。只我们长春宫的人,她要仰仗着我们给她说好话,平日里也没少舀笑脸奉承着,倒底还是忌惮我们几分。
她听了我如此一番“夹枪带棒”的话,登时便涨的满脸通红,虽说是那不缀之气已是溢于言表,可对着眼前的新皇后,她到还是有些顾及,于是便舀出随身的账本,用手蘸了蘸吐沫,重重的翻了几页。
“素琴,把她的账本给本宫收了!”皇后这才开口说话,面上虽未有怒色,但言语间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素琴只得听令,上前把贾嬷嬷手中的账本打落在地,低头拾起的时候,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襟。
皇后随即起身,走到洋铜方鼎前。这时,素琴朝着我,向一旁的紫檀木雕的山水楼台顶柜处一努嘴,我便会意了。方走了过去,开启立柜,只见其中的格子上,摆了一排的香盒。皇后不慌不忙地取下一个颇为精巧的福笀纹的红木香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堆着一溜儿的紫檀香面。我便从一旁的匙著瓶里取出著铲递上,又将方鼎上的罩子取下。皇后随即接了著铲,从红木香盒里铲出四分之一的香面,随手往那方鼎里一洒,“刷”的一声,腾起一股青烟,整个大殿的香气越发浓郁了。
我递上一块帕子,又将罩子重新罩好,皇后接了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手,笑着开口道:“嬷嬷,你也不用费心找了,还是让本宫给你提个醒儿罢!前儿日里皇上,可是当着全宫的面儿下的旨意:说是牵扯进此案的首领太监,郭进忠、刘良,革去顶带,罚钱粮两年;总管太监王忠、王成、王承义、郑玉柱、赵得胜,专司内廷,却未能及时劝阻,也各罚钱粮一年;而至于墨画,皇上也说了要赏一百两银子作为殓葬费!贾嬷嬷,你可都记起来了么?”
眼见这皇后,一笔一笔、一桩桩,都记得如此这般清楚。此时的贾嬷嬷已然吓得汗如雨下,早已跪倒在地毯上,磕头如蒜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