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皆知道我是个不得宠的,欺负也就欺负过去了,所以倒是清净了不少。正所谓心宽体胖,宽心了,吃的东西虽然粗陋了不少,可是却也很香甜的。”我平静地说。
他忽然轻笑了一下,眉宇间忽然就扬起了那样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江南水乡清晨湖面上掠起的一阵白雾,那样的淡,却那样的美丽,叫我竟然有好一阵的恍惚。
“心宽体胖?也亏得你能想出这个词来。看样子你倒是比这后宫中任何一个人都要过得惬意许多。也比朕过得要惬意许多。”他看我一眼,眼底光芒闪动,如宝石,如繁星,叫我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皇上自然也可以过舒心的日子。只是这江山重担无时无刻不挂在皇上的双肩上,皇上就算想躲懒,终究是不能够的了。”我轻声道。
“所以朕有时候也很羡慕你。诸如你,都可以活的这样的恣意。而朕,却永远只有这锦绣山河。”
已经走到了一条长廊,凌烨忍不住背了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残荷。
“不知道皇上听没听过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话?”
“能力有多大,责任便有多大。皇上要负担这锦绣江山,必然是因为皇上是真龙天子。想来,也只有真龙天子才能有这样大的能力跟福报去承担起天下这样的重担了。”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寂寥落寞的身影,忍不住如此安慰他。
“能力有多大,责任便有多大?”他喃喃重复着我说的话,长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释怀的笑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朕这样说呢。”
我意识到自己的僭越,忍不住后退一步跪下道:“请恕奴婢多嘴了吧,是奴婢僭越了。”
“你是僭越了。”凌烨淡淡说了这样一句,却走到我的眼前,忽然伸手给我,“可是怎么办,朕却觉得心里很舒服,很熨帖呢?”
他眼中的笑意便这样直晃晃地闯进了我的眼中,叫我有好一瞬的怔忪。
“皇上……”
“怎么?”
“您笑了。”我看着他,这么久了,仿佛才第一次看见他终于释怀的笑容。
他一愣,迅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朕最近很少笑吗?”
“总之奴婢是很少瞧见了。”我习惯‘性’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如今穿得朴素了,一双灰‘色’的千层底鞋子穿在脚上,倒也显出了别样的美来。想来以前锦绣成堆,看惯了满眼的珠‘玉’宝翠,倒不如眼前的一带灰‘色’来的叫人安心、宁静。
“你最近常常低头了。”他忽然如是说。
“奴婢以前一直都昂着头走路,唯恐被人瞧不起,所以也错过了脚下很多的美景。如今低头走路,却可以找回曾经遗失的美好。原来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眼前的东西,而是自己脚下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脚下的路都不曾好好看过,都不曾好好地打量,试问还如何能去追逐眼前那些虚幻的景象呢?”我叹了一口气,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