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婉儿和韦容之外就别无其他侍者。主人只有李贤一个客人却有两个坐在泉献诚斜对面的就是新罗公主金明嘉了。
这两位白天就打过照面但晚上正式介绍过后李贤就只见两人的目光激烈碰撞要多少火星就有多少火星他只当作没看见。果然冲场面的废话一过完泉献诚就当先站起来向李贤躬了躬身。
“家中不幸故有二叔夺权父亲原本准备出奔我却告曰‘今使朝汉具陈诚款。国家闻大人之来必欣然启纳。因请兵马合而讨之。此万全决胜计也’。大唐前时遥拜吾父特进太大兄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使持节安抚大使吾父不胜感激但求天兵早至可平家国之乱。”
这文绉绉的语气李贤怎么听怎么心里痒得难受正琢磨着该怎么用更华丽的言辞把人堵回去忽然感到放在下头的左手被人塞了一个纸团。想想背后不是上官婉儿就是韦容他不禁暗笑两个小家伙弄鬼。
他不动声色地拿上前趁人不备摊开来一看上头竟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可不是一张骈文小抄?看那熟悉的字迹他顿时露出了笑容。然而还没等他准备运用老上官精心准备的言辞说上话另一边就响起了金明嘉的声音。
“我在新罗便曾经听说高丽太大对卢泉盖苏文公嫡长孙泉大公子自幼聪明绝顶今日一见果然是识时务。如今见势不妙则归大唐试想当初大唐天兵压境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顺应大势降服?现如今乃父困于故都国内城哪里来的兵马平乱?借大唐兵马解决你们自己的私仇果然是好算计!”
金明嘉的巧舌如簧李贤不是第一次领教然而这一回领教的却是她的刻薄。见身材单薄的泉献诚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着酒盏似乎准备劈头砸过去他就坚定了坐山观虎斗的意思把那小抄直截了当往袖子里一揣旋即淡定地看起了好戏。
“善城公主还真是伶牙俐齿……哦不对这公主你们新罗自己封的放在大唐大约连一个县君都未必及得上吧?你说我好算计怎么不想想当初新罗一个弹丸小国若不是靠的大唐怎么会有如今的势头?大唐对你新罗恩重如山你们还对百济故地虎视眈眈这要是说无耻大概没有人会比你们新罗更无耻了!”
很快这唇枪舌剑就从冷嘲热讽升格到了互相揭短金明嘉往日的公主风度也没了泉献诚那瘦弱的身躯中一下子迸出无穷活力。两人从坐着斗嘴升格到了站着吵架到了最后两人中间的距离不足一尺若是目光能够杀人只怕他们早就把对方杀了无数次。
而上官婉儿和韦容也渐渐觉得乏味了起来后者甚至大大打了个呵欠没好气地低声嘟囓道:“这和外头那些泼妇骂街有什么两样!”
这时候李贤竟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甭管是多大的人物骂人骂到最后什么风度仪表都会滚一边去的。这不就是海东两国最高层次的骂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