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王安石亲自狠抓才行。
王安石已经在稳定地方了。
京西路提刑使贾青、祥符知县李孝纯,在推行免役法期间,谎报已招到足够役夫,且擅自多收免役钱。各被降官一阶,贬去其他地方。
对这两个官员的处罚,直接通报全国,以警示地方官。
章惇则被派去荆湖路,主导那边的新法事宜,同时清理各种变法乱象。
王安石也不想看到各路乱成一团,但他没有能力扭转局面。因为新法本身就有漏洞,而且官员还想利用新法谋取政绩、顺便贪污。
回到家里,王安石一直在思考。
王雱拿出这段时间编好的儒经新义,交给父亲审阅并问道:「大人有何难处?」
王安石问:「明年如果伐夏,你认为可以成功吗?」
王雱一愣,随即摇头道:「不好说。大宋开国以来,多次伐夏都局面占优,却总因各种意外而功亏一篑。今後若再伐夏,难以预料会出什麽意外。」
「是啊。」
王安石说道:「如今大宋足兵足粮,而且还有火器,编练了许多新军。西夏则国疲民弱、缺兵少粮,看似是伐夏的大好时机。但万一又出现意外呢?」
「天子欲伐夏?」王雱问道。
王安石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道:「你继续编《三经新义》吧,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
王安石的压力很大,也知道皇帝的压力很大。
偏偏又遇到一个喜欢言兵,经常闹着要扫灭西夏的徐来。正好皇帝又刚检阅完新军,神枢师的表现让他信心爆棚。
这种时候再闹出唐垧事件,还爆出京城百姓因市易法而饿死的消息。皇帝自然而然就想通过伐夏来转移矛盾。
想明白这个道理,王安石发现自己只能配合徐来。
灭掉西夏以後,确实能让财政压力大减,今後变法在敛财方面就没那麽迫切。
次日,王安石召集变法派骨干,在政事堂召开闭门会议。
吕惠卿率先提出质疑:「相公有没有想过,若是让徐来主导伐夏成功,到时候这朝堂谁说了算?」
王安石闻言愕然。
曾布一直跟吕惠卿有矛盾:「就算是徐来伐夏成功,但钱粮却是我们变法而得。若论伐夏功绩,相公自当居首功!」
「怕是不一定吧,」吕惠卿说道,「官家心里会怎麽想?」
薛向说道:「若能灭夏,虽然还要继续调大量钱粮稳定局面。但只要消减西北寨堡数量,三司的财政压力就能登时减轻。」
元绦说道:「市易法不能乱搞了,我如今权知开封府,一直害怕引起民乱。」
「什麽叫市易法不能再乱搞?」吕嘉问怒气冲冲说,「以前那些事情,皆是胥吏所为,我已经整顿好了!」
元绦冷笑:「你连胥吏都压不住。」
张璪说道:「新任的两个监察御史,已经陆续进京了。他们反对新法,以後肯定要挑
事。」
几位变法派骨干,互相之间吵起来。
而且越吵越歪楼,完全偏离了今日的议题。
王安石听得眉头紧皱。
自从郭逢原、唐垧事件之後,变法派的内部矛盾日趋公开化,现在已经到了当着王安石面争吵的地步。
会议结束之时,王安石下令道:「不可跟徐行之起冲突。他安排伐夏大局时,如果跟你们有什麽龃龉,你们不得擅自做主,凡事都要先跟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