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讲课罗里吧嗦,徐来听得想打哈欠。
浪费时间。
既浪费徐来的学习时间,也浪费开封知府的办公时间。
听了一阵,徐来装作去上厕所,偷偷溜回斋舍自学《礼记正义》。
自学不到两刻钟,小胖子许安世也回来,哈哈笑道:「我迟迟不见你,还以为你掉进茅坑了。」
「肚子不舒服,就不去听讲了。」徐来随口瞎编。
许安世说道:「莫找藉口。你是不是觉得,连中三元也不过如此?」
徐来嘿嘿一笑。
许安世说:「冯三元的诗赋水平,其实也就那样。格律精严,典故道密,除此之外毫无优点,专门用来考科举的。」
「我没见过,不便评价。」徐来实话实说。
许安世笑道:「那我给你念一首冯三元的大作:孔子之文满天下,孔子之道满天下。
得其文者公卿徒,得其道者为饿夫。」
「好诗!」徐来赞道。
许安世说:「他自己就是得其文者。」
「哈哈哈。」
徐来忍不住笑起来,这小胖子太搞了。而且胆子也大,竟敢毫无顾忌的调侃冯京。
要知道,冯京的两任妻子,可都是富弼的女儿!
「你们笑什麽呢?」卢知原溜达回来。
许安世问:「你怎也不听课了?」
卢知原说:「再听我怕自己当场睡着。冯三元讲来讲去,全是格律,全是典故,村学先生都知道的东西。」
「但若把他的本事都学去,我们也有可能连中三元。」许安世笑道。
历史上的许安世,连中两元,拿了状元!
这小胖子可不简单,他的一个舅公是状元,另一个舅公是红杏尚书—写红杏枝头春意闹那位。
三人嘻嘻哈哈开着冯京的玩笑,又有学生中途开溜跑回来。
卢知原介绍说:「邦彦,这位是徐来,字行之,广东经略余相公的弟子。行之,这位是何洵直,字邦彦,已故何谏院之孙。」
何洵直扫了一眼徐来的衣服,眼神当中带着些许轻蔑,但还是彬彬有礼问候。
徐来能感受到那种倨傲意味,毫不在意地微笑回礼。
徐来当初写给余靖的《新雷》,其实已经被当做趣闻,在太学里面传开了。
但也就传那麽一阵子,如今早就已经没人提起。
而这个斋舍的学生,又都是进奉新君的关系户,他们根本就没听过徐来的事迹。
何洵直刚才听卢知原介绍,已然猜到徐来颇有才学,但他还是下意识鄙视其家庭出身。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来跟小胖子讲了两句,便坐回自己位子学习《礼记正义》。
进入太学的第一天,就这麽在读书当中度过。
认识了几位新同学,知道了冯京长啥样。
傍晚放学回去,褚诚春风得意对徐来说:「我过几日便参加铨试,可能很快就要离京了。」
看他那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余仲荀带他去见了吏部官员。
徐来也打算休沐日拜会当官的。
这是余靖布置的任务,让他进京之後去拜见欧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