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没事儿了,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那年长仆从依言摸了一下坎兑公子的脉搏,似乎不得要领,又把手指放在坎兑公子的鼻端试了试,翻了翻坎兑公子的眼皮,这才放下心来。
晏薇轻声道:“把被子给他盖上吧,注意保暖。”这次不等那年长仆从吩咐,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拿过被子,把坎兑公子盖了个严实。
其他仆从都退出去了,唯有那年长仆从跪坐在床边,垂着头,似乎是要看护着坎兑公子,等待他醒来。
有他在此,三人也就默默无话。浴足的水也渐渐冷了,黎启臣自己把腿擦干。按照往日的程序,接下来晏薇该给黎启臣做针砭治疗了了。但此时晏薇却只盯着那三块用过的砭石细看,并未理会黎启臣。
童率也凑过去看,只见那三块砭石头部微微发暗,并无特别之处,因为沾过水和油,又沾过汗水,这也是正常的,往日给黎启臣治疗之后的砭石,也是如此。
晏薇瞥了一眼童率,也不搭话,把那三块砭石收好,换了一块砭石,放在灯上炙烧了许久,取出一罐熬好的药汁,浸了一下,便向黎启臣腿上的穴道刺了下去。
想必是因为砭石极热,又或是点穴的劲道到达病灶,黎启臣忍不住呻吟出声。
晏薇笑道:“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什么时候你不觉得痛了,这病才算好了。”嘴上说着,手里不停,快速连点,在黎启臣的伤腿上留下一串针砭的红痕。那年长仆从也抬起头来,看得呆了。
果然,过了一个时辰,坎兑公子便醒转了,似乎身上已经全无痛楚,又恢复了平素潇洒自如的端肃之貌。沉声对那仆从吩咐道:“还不快给我更衣。”
那仆从取过热水,用布巾沾水细细为坎兑公子擦拭身体,又取过干净衣服来换上,自始至终,坎兑公子都伸张着两臂,任他由服侍,抿着嘴不发一言。
待衣服穿好,那仆从又为坎兑公子整理头冠发髻,正好玉佩……只一打眼,黎启臣只觉得那玉佩好生熟悉。
待那仆从退出,坎兑公子又整了整衣冠,略略躬身道:“让三位见笑了。”
晏薇蹙眉问道:“这就是你的寒疾发作时的情况吗?”
坎兑公子点点头。
“多久一次?”晏薇问。
“不一定,多则三、四个月,少则一、两个月。”坎兑公子回答。
晏薇又取出那三块砭石,和刚刚给黎启臣用过的那块并排放在一起,道:“八成是毒,不是病。”
说着递过去,示意坎兑公子自己闻。
坎兑公子把砭石凑近鼻端,分别闻了闻,摇了摇头道:“我每次发病之后,身上的汗味颇不寻常,和平常不同,此刻鼻端尽是汗味,分辨不出有什么不同。”
童率抢过去细细嗅了一遍,道:“这三块有些古怪的腥气。”
晏薇点头道:“正是。”
坎兑公子点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震惊,开口问道:“若是寒毒,你父亲的方法是否可医?”
晏薇道:“病即是毒,毒即是病,不管病源如何,药理是相通的。”
坎兑公子一笑:“那就好,总算是有些希望……”
晏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开口。过了片刻,又轻松的笑道:“你颈上的玉,可否借我一观?”
坎兑公子举掌轻抚脖颈,似有点紧张,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晏薇一笑,伸手从自己颈中解下那枚“双龙化鱼坠”,托在掌心,道:“我只觉得和它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