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路上,一车疾行,扬起一路轻尘。
轮高六尺六寸,三十道轮辐密密匝匝,木质紧致光滑,通体黑漆。看上去,只是寻常大夫的墨车,但在谁也看不到的车盖顶上,正中刻着一个“斗”字,周围是螺钿镶嵌的二十八星宿图,在漆黑的墨色中,暗暗闪着流光,向苍天宣示着:这车,绝非凡品。
驭车的人,正是童率,一顶斗笠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不时的拿起腰中的葫芦,饮上一口。
车内两个人,则是晏薇和黎启臣,对坐着,中间一盂净水。黎启臣正用布条沾水,为晏薇清洁伤口。
“一点也不难啊,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你看我学得还是很像样的吧?”黎启臣语气轻松,像是故意要逗晏薇开心。
晏薇勉强笑了笑,道:“怎么又想到回头找我呢?还以为你们一去不返,今生再无缘得见了……”
黎启臣道:“我们清晨城门一开就出城了,也是太心急了些,被守门的认了出来,大打出手之后侥幸逃脱,便潜藏在城里,他们去城外追,自然扑了个空。我们躲了两天,看风头不紧了,就出来找你,哪知道正遇到司寇衙门抄家,我们跟着公子瑝府上的人,才找到你的行踪。“
晏薇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真是对不住,让你受苦了……是我们想得不周到,实指望那些黄金能让你过得舒服些,哪知道却害了你……”黎启臣急切的解释,手上使力略重了些,晏薇痛得缩了一下手。黎启臣以三根手指轻抚晏薇手背,小心的安抚,又怕碰到了伤处,柔声说:“都是我不好……”
晏薇低声道:“比起你承受的,这不算什么……我就监在你的监房对面,想着你受过的苦,也就淡然了。”
黎启臣道:“你与我不同的,你是无辜的,原该怨恨我们才是。我是罪有应得。”
晏薇奇道:“又不是你下的毒,你有什么罪?”
黎启臣道:“我职司内廷卫尉,本就担负着内城安防的重任,公子在宫禁中被鸠杀,我难辞其咎。更何况公子瑖跟我学剑,尊我一声‘师父’,我更有保护他之责。可是我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就算是身受再重的酷刑,也是我该承受的……”
晏薇一呆,她从未想过,黎启臣对公子瑖的死,竟有这么多自责,于是说道:“毒之一物,无迹可寻,纵然是三岁小儿也能鸠杀赳赳武夫,防不胜防,这也怪不得你。”
黎启臣摇头道:“公子瑖与我,名为君臣,情同兄弟,他母亲樊妃偏宠幼子公子珩,对他甚为冷淡生疏,自我进宫当值第一天起,他便和我极为亲近……若当时我先饮下梅汁,就能保住他的性命了……”
晏薇道:“既然有人处心积虑的杀他,一计不成必然又生一计,你保得他一时,难道还能保得他一
十三、旷野疏林,月皎星沉-->>(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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