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正常情况下不会再接触祖传手艺。
张大象是整个张市村的意外,也是把正常情况带沟里去的罪魁祸首。
这会儿跟扬泰市的人扯皮,其实就是交个底,为将来在「钢城社区」打扫卫生做个铺垫。
张大善人知道扬泰市政府知道他的意思,扬泰市的人也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扬泰市的人知道他知道————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狗叫得连扬子江里的鱼都知道。
能达成默契,只因扬泰钢铁厂长期是扬泰市的经济支柱,同时也是重要就业单位。
这会儿进入政策性破产清算程序,影响绝对是最深的那一批,涉及人员也是最多的那一批。
一定程度上,这几乎就是标志着扬泰市的工业时代落幕。
张大象跟金陵市的勾三搭四,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扬泰市企业改革办公室的工作进程。
原本的原则是:依法破产、资产重组、人员分流。
现在以「张市集团」为中心的圈子,其实非常诡异,能大量消耗扬泰市的农村劳动力冗余,而这个能力,十分匹配扬泰市的现实需求,只不过这个现实需求在城区,而不是在农村。
於是才有了谈判。
「他妈的五年减少三分之二国有企业和国有控股工业企业,这个坑有点大啊几位同志。扬泰钢铁厂居然还是眉清目秀的那一个,这个扬泰第一棉纺织厂,简直跟沂州————算了算了,这个给五分,不过这个也最容易。」
「五分?」
「我先不谈设备老旧、负担沉重这些问题,毫无意义,只是刚好我在妫州、漳水港、
沂州、新郑以及暨阳市有纺织工业投资,而且规模不小。妫州市的千人纱」,已经开辟棉纺、麻纺、毛纺还有丝绸纺织。」
「北方还有丝绸纺织?」
「柞蚕,已经跟老毛子搭上了,有一批原苏联西伯利亚军区的航空铝材进行交易,他们拿柞蚕的丝织品去莫斯科换官职和物资,规模不大,算试试水,我主要还是做渤海出口市场。」
「一季能有多少?」
「两公斤不到,一斤多两斤三斤的样子,做不大的,别想在扬泰市来搞,没啥意义,不如真丝一根毛。我在那里只是为了丰富产品线,刷政绩用的。」
「行吧。」
一个小插曲,但扬泰市的人没当笑谈翻篇,能用柞蚕茧来缫丝,那肯定能做真丝产品,这就是渠道。
扬泰市也产真丝,只不过受限於城市和工业地位,没办法跟平江一样在建国初期就掌握狗叫权。
如今反正进入摆烂周期,所以也是有什麽大腿抱什麽,张大象的路子明显更野,这对当前的扬泰市来说,其实算利好。
其实对资不抵债、扭亏无望的地方国企,企业改革办公室都是遵循集中处理的办法。
现在来了一条有可能带飞的大腿,那无论如何是哪家单位,都可以试试做个心肺复苏,实在是真死了————招魂炼屍也行啊。
「这个第一棉纺厂的家属区地皮,厂办学校、医院还有食堂,都给我。作为交换,我拿这个数来复工。」
伸出一只手掌,低头看材料的张大象晃了晃。
扬泰市的人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疑问让张大象抬起头,「整个家属区总人口规模超过一万,你觉得家属区会不会
有意见?」
「分批去滨江镇培训,培训期间我会采购设备来对第一棉纺厂升级。」
「条件这麽好?」
管理岗该调整的调整,该优化的优化,後勤保障部门梳理过往情况,怎麽弄不关我的事。反正从托儿所、职工学校到医务所,所有服务岗都要用我的人,梳理清楚了全部调整。住房也统一规划,之後补我两块地皮,一块拿来做员工宿舍,一块我来开发保障安置房,保障安置房你们来买单,我稍微赚一点儿,不多要。
「这————」
「难办啊?难办就别办啊,。」
「行!」
「好,大框架就这样,也不用担心我吃不吃得下,只能说你们赶上了,按照我这边的规划,年底之前就要纺织品扩大再生产。不仅仅是暨阳市这边,妫州市更是如此,我也有需要打配合的盟友,现在放一放,规模上打折扣,我还要跟妫州市政府、沂州市政府解释一下情况,不然闹出来的事情,你们听都没听说过。」
别的地方棉纺厂曾出过工人对安置方案不满的情况,扬泰市的人脑子撂地上都想不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不过正如张大象说的那样,「扬泰纱厂」,也就是扬泰第一棉纺织厂的固定资产处理,是个非常难办的事情。
过去三年有人操作「改革脱困」,但早就拿到了扬泰市区的城东总体开发规划。
巧的是,扬泰第一面纺织厂的土地,就在城东。
至於说两千来台老旧布机,最後都是废铁,不会真有人相信指着它们复工复产的。
张大象现在说要处理掉原来的管理岗,以及後勤保障部门,就是设立个门槛,顺便立威。
谁叫「扬泰纱厂」跟「扬泰钢厂」比起来更好欺负呢,他张大善人也怕被钢厂保卫科的老人打黑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