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从桌上的一盘油炸花生米中抓了几颗,搓了皮慢条斯理地吃着,然後毫无人味儿地说道:「有子孙传下来就可以,娘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不过有些事情我来做容易让人起疑心。阿公你不一样————」
「老子哪里不一样?老子枪法第一!」
「啊对对对,你第一,你第一————」
」
无数次想要证明自己是个狠人的张气恢同志,终究是没有获得自己展示机会,他老子懒得给,他弟兄不想给,他孙子给了几百万让他随便花。
真是糟糕的感觉。
忽地,老头子一个激灵:「你大阿公————有没有瞒着我点陈年旧事?」
「阿公你想太多了,大阿公老早要当家,後来要教书。他一个本本分分的文化人,能瞒你啥事情?是杀人放火还是绑票抢劫?」
「我跟你讲啊,你大阿公肯定有事情没跟我讲。我就记得他老老早早就跟我老子出去做生意。他会做啥生意?我估计肯定有啥见不得光的。」
说这话的时候,二化厂老厂长用了数十年单位历练的功力,想要看穿自己的亲孙子。
毕竟以前作为厂长,但单位里训话,总能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然而在孙子脸上,他就看到不屑、鄙夷、嘲弄————
总之就是让人红温。
心里藏着事儿,老头子更加不爽,总感觉多年以前的诡异气氛又回来了。
那时候他老子还能从张市村喊人出去抢粮抢票抢运力抢工分呢。
就挺恶心的。
不过,他到底是个容易想得开的人,也没有计较太久,只一会几就把些许不快抛之脑後,然後拎着二十斤金条去放好。
灶间张大象烧了热水洗碗,剩菜也懒得放冰箱,直接一个罩子扣在桌上拉倒。
洗碗的时候,张大象就看到老头子叼着烟哼着曲儿出去转悠,背着手惬意得很,全然忘了刚才的事情。
二化厂老厂长见着张正杰、张正烈、张正燕几个侄儿的家里人也出来散步,於是过去笑呵呵地打招呼,兜里还揣着一些糖果零嘴儿,直接给屁大点儿的小辈散着玩。
洗好碗的张大象擦了擦手,心说这老头儿也确实心大,更看得开。
难怪这麽逍遥,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老头子遛弯儿的时候,也确实认认真真地考虑着问题,如今填了大二三房,这四房五房是该上强度了。
本来他是想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奈何之前很多做介绍的一听直接转身就走,如今则是一堆奇家庭主动送女儿上门来,反倒是让张气恢同志认认真真地挑三拣四。
此一时彼一时,也确实让二化厂老厂长大开眼界,这世道,又回到他老子那行情了。
「颗颗的表阿姊其实蛮好的,不过这样做————有点丧良心,还是不要了。」
心中琢磨着四房五房人选,老头子慢悠悠地走到了「南行头」,见已经亮了好几栋楼的灯火,竟是有些骄傲起来,暗忖还得是自己这个兄弟才能记着兄弟们的香火。
「啊、啊、啊!!!」
正要在莲池边上转悠呢,就听大房门口李来娣手里抱着的张刚祖在那里冲着他叫唤。
「哎哟~还是阿祖眼睛尖啊,太公一到就看见了————」
就这麽一瞬间,老头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乐滋滋地去抱着重孙子逗着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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