疽般追上。
拳出,鞭腿,脚踢,膝顶————一连串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一时失了先机,面对这连绵不绝的攻势,鼠君一时只有招架之功。
它从未见过这般花里胡哨的打法,如它们妖族搏杀,虽也无所不用其极,但斗战全凭本能,可杨义所施,似平颇有章法,往往一击攻势未尽,下一击已经连了上来,当真打的它有些难以喘息。
两道身影一退一进,砰砰砰的声响不断传来,转瞬远去。
鼠君震愕连连。
单就肉身力量上的对比,鼠君觉得自己不比人家差,可在这样的直接交锋中它居然落了下风!
这绝不是人族!
人族不可能拥有这样强大的肉身。
尽管看不出什麽明显特徵,但鼠君可以确定,对方体内绝对有某种妖族的血脉。
「吼!」从未有过的狼狈让鼠君暴跳如雷,仰天怒吼时,一身气血翻涌狂暴,身形陡然膨胀一大圈。
眼见杨义又是一拳轰来,它抬掌挡在前方,精准一扣。
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杨义的拳头扣在了手心中,狂暴拳劲穿透肌肤震荡血肉和骨骼,鼠君吃痛,却忍着没撒手,五指上锋锐指甲刺穿杨义的肌肤,它冷冷地盯着杨义,森声道:「抓到你————」
话没说完,杨义已旋身弹腿,一记鞭腿对着它的颈脖扫了过来,这一击快准狠,裹挟着呼啸风声,扫过来的好似不是一条腿,而是一柄能斩断山岳的巨斧。
这般狂暴一击谁敢无视?鼠君仓促间只能抬起一臂,架挡在身侧,同时另一手瞬势一甩。
轰————
空气爆破的声响传出时,杨义与鼠君的身形同时飞出,一个是被甩飞的,一个是被扫飞的。
很快又各自站定身形,屹立半空中,遥遥对望。
杨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五个血窟窿正在潺潺冒着鲜血,他心生明悟,看样子自己还不够硬啊,真要够硬的话,就不应该被鼠君的利爪所伤。
不过————
痛快!
真痛快啊!
上次与虎妖一场搏杀,虽因各自无法移动的缘故,拳拳到肉,血腥简单,但那会儿他受龙骧曲影响,自身理智尽失,其实没太多感受,只一门心思想要捶爆眼前强敌。
这次不一样,阿古只给他加持了一道对他帮助最大的赤焰,他的理智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般与鼠君舍命搏杀,让他不由想起了当初在汉域摸爬滚打的日子。
那会儿天地灵气还没复苏,大家在江湖中的搏杀便是这麽简单直接。
後来灵气复苏他得了农家和皇家的传承,有了能施法的能力,尤其皇家有了御剑术後,飞剑穿梭,杀敌更是在一念之间,再也不必像过去那样靠着肉身拼杀到浑身浴血,可这种拳拳到肉,生死一线的较量,偏偏最能勾起骨子里那股好胜的血性。
此时此刻,他的身躯竟有些微微的战栗,不是受伤的疼痛,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欢愉和渴望。
原来————我更喜欢这样直接的争锋!杨义心头生出明悟。
真是久违了,我沉寂多年的肉身!
轻轻握拳间,手背上五个孔洞的血流已经止住。
他抬眸,望向不远处惊怒交加的鼠君,声音低沉:「准备好了吗?」
「什麽?」鼠君正在趁机打量杨义,想看看这个「半妖」到底是什麽跟脚来历,闻言一怔。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
爆破之音传出时,杨义身後炸出一团音浪,在鼠君惊怒的注视下,再次杀到近前。
拳出,碎山河————
弹腿,撼九霄————
抬掌,摧山岳————
肘击,崩山靠————
赤色血焰包裹之中,杨义尽展自身所学。
当年在乔家堡他早就有了随意进出武堂的资格,虽只主修了几样武技,但翻阅过的武技可不止那几样,如今身为筑基修士,高屋建瓴之下,这诸多武技自是信手拈来。
没人能想到,属於凡人江湖层面的武技,能在这种层面的搏杀中大放异彩。
武技的玄妙是以气血催动,杨义以灵力驾驭自是更胜一筹,能平添自身一成威势。
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关节都在轰鸣作响,骨骼发出低沉的震鸣,血肉随着攻势起伏张弛,将强大肉身中蕴藏的力道层叠递出,看似简单的招式,实则藏着无数变化,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狂暴灵力,打得鼠君连连後退,身上转眼就添了好几道青紫伤痕。
鼠君方才虽已领教过杨义的诡异路数,但终究接触尚短,未见全貌,如今杨义所施比起方才还要诡异许多。
妖族搏杀,从来都是依仗天赋神通与肉身蛮力,一招一式全部依托本能,哪里懂什麽招式配合?当真是被杨义这一套连绵不绝的组合打得晕头转向,「哈哈哈!」杨义大笑不已,只觉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这般激战,鼠君也不是全然在挨打,它虽只靠本能斗战,但金丹妖族可不是随便揉捏的软柿子,每每还击时都能让杨义身躯狂震,那锋锐的指甲更是能刺破他的血肉。
争锋之间,杨义衣衫破碎,已化作一个血人!
他却浑然不觉,越战越是得心应手,体内血液轰鸣流转,随着攻势的施展,竟传出一阵阵如大河奔腾的动静。
裹挟在体表的赤焰燃烧的更加猛烈了。
没有催动九龙神护,残虹剑甚至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在这样的舍命搏杀之中,任何外力的浪费都能影响他实力的发挥,他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全部投注在自己的狂暴攻势中。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疯子!鼠君已没有愤怒的心情了,心底深处一片惶恐不安。
上次见到杨义的时候,这家伙还在自己的天赋神通下仓皇逃命,怎地一转眼就敢跟自己正面抗衡了?
关键人家还真有这个实力。
激战至此,鼠君只觉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之地,厚实毛发下全是紫青,便连骨头都裂开了好几根。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继续这般,它真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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