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长安城里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现在到了战场上,这个饽饽似乎看起来很好吃,他咬得很香。
“阿朗,好好看着弯弯,后天……”去病站起来,望着北方草原。
“后天怎么了?”齐动作很快地站了起来,“找到作战目标了?”他没有打过古代骑兵战,在他满脸的不在乎中,说不定还藏着他抑制不住的兴奋。
去病弯下腰,凑着我们坏笑:“后天,五万人的饽饽也供应不上了。 ”
“什么?!”我和齐几乎同时弹跳起来:“匈奴部落有没有找到?”
去病摇摇头:“有一点方向,但是还不能确定。 ”
“要我给你做斥候吗?”我问,“第二次我们在河西的时候,黄土崖一战就是赵大哥拒绝我做斥候的结果。 ”
“那当然最好。 ”这果然就是去病来找我的原因,“齐也要去。 ”
“没有问题的。 ”我站起来去收拾东西,齐也跟着站起来,他表面平静,脸颊已经有了一点微微的淡红。
我忽然感到手被捉住,回过头,去病已经将我带回了他的怀中,我的眼角一瞥,去病将我、齐、还有他自己的三匹战马拉近,草草挡住了我和去病的身体。
温柔醉人的吻,时间不长,令人难忘也难舍。
马匹的身形走过,重新露出我们的时候,去病和我已经分开了:“弯弯, 一切都要小心。 ”
我点头,他说:“弄到一点油,明天让齐到我的亲兵队里来拿油馍。 ”他总是悄悄让随军厨子作了东西,让齐趁夜给我带一点儿好吃的过来。
我笑:“在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喂成肥猪的。 不用那么麻烦,饽饽我也能吃。 ”
“能少吃一点苦就少吃一点,听我的。 ”去病不容我自告奋勇。
他转身。
他是军中的灵魂,此次战役形式严峻,如果我的身份外泄,对于他的军中威信有很大损害。 今天见过了一面,怕又要好几天我们才能够找到机会,像这样,在一起说说话。
去病高大的身影向另一个军屯走去,他还要再去物色几个能够满足他用处的人。
我摸摸嘴角,有他留在我唇边的一颗饽饽碎屑。
饽饽头含进嘴里,粗糙的黄面混了玉米皮,为了便于储藏,不能添加精面,又沾了粗盐,口感苦涩。
不过,咀嚼良久,能够感到一丝淡淡的甜味,从饽饽的内里散发出来。
我脚下的乌兰大漠上,深雪初融,薄冰尚如玉绡一般铺在草原上。 那泥土的间隙,早已有了斑斑点点的细碎绿色从黄褐的土地上冒出尖芽来。 远远望去,这茸茸点点的早春之色分外娇妍。
苦中带甜,浴冰犹绿。
我们的人生旅途若也如此,我以此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