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竟有霍去病这样地一个人,可以藐然对待一个举国上下都尊崇有加的神灵。
也许,只有这样地人,才会以匈奴人最擅长的方式击败匈奴人。 才能创造古往今来,农业民族对抗游牧民族最辉煌的战绩。
一排着道衣的仙士站在承露台下。 惊愕而恐慌地看着我们从台上走下来。 还有满天犀利尖啸的狂风。
“神君!神君现身了!”有人大叫起来,雷电烁烁的铜仙人高处,他们似乎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巨影。 还没有看清楚,却被一场泼天巨大地骤雨浇得天地一片混沌。
风卷雨急中,去病用手臂将我带入他的披风中,可是,冷寒的雨水还是将我们两个淋了一个湿透。
==============
我在昏睡中清醒……在清醒中昏睡……
听见皇上派了御医来给我诊病,请了傩神来给我驱鬼。 都被去病统统请了回去。 他只自己一个人来照顾我,不让别人接近我。
我知道自己在发烧,说不清楚话、也动不了,昏昏沉沉中似乎我和神君在承露台上的对话。
“你来到这里本已是异数,还要和霍去病在一起。 他的命格会被你改变!”神君咄咄逼人。
“我曾说过他命中有劫,寿夭不长。 你就是他的命中之劫。 ”神君的声音里有一种阴冷的诱惑。 “你应该为他避劫,离开他!”她忽然暴出一只长手,将我冷冷地抓住。
我发不出声音,我也狠狠抓住她,想要告诉她,我不,决不!……那手却变得温暖,去病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弯弯,改变什么?弯弯……你好好休息,别说胡话了。 ”
“我不是你的劫……对吗?”干涩的声音似乎不是我发出来的。
“不是。 ”
我掉头对那梦中的神君说道:“去病说我不是他的劫。 ”我坐起来说道:“我们之间。 鬼神也无法拆开!”
“弯弯。 你在说什么?”
我睁大眼睛,看到去病地眼睛。 我问他:“我们之间,是不是鬼神也无法拆开?”
“弯弯,你给我记住,别信那些歪魔斜道!”去病皱紧了眉头:“你不过是受了风寒,别再让这些无谓的念头缠绕心里了。 ”
我忽然清醒了,看着去病:“我遇上神君了。 ”
去病也看着我,轻轻将还在发烫的我搂住:“你谁也没有遇上,你只遇上了我。 ”
=============
我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不是去病的劫,我只知道去病是我的命。
他说过了我以后,我努力恢复安静,闭上眼睛睡觉,再也没有让那个什么神君出现在梦里。
等我的烧退下,我的心情重新恢复了宁儿出生前的平静。
为了去病,也为了宁儿。
元狩三年就在这份平静中,秋色由浅入浓,下了第一场雪。 小雪、大雪、小寒、大寒,我们度过了这在历史史册上也十分平静的一年。
开春,皇上的漠北之战计划便要开动了。
詹事府传来了消息,卫少儿病重,如今药石难入,要我们回长安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