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他将我打横抱起来,我的裙袂在他的肘边飘若仙裳。 他就这样抱着我。 侧让过身边的一根红柱,向着椒房殿外绝然而去。
我透过去病的肩膀向后回望,灯火阑珊中,椒房殿里丹枫阁中坐满的都是人,满室佳眸,我只看到一双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去病。 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卫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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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到底怎么说地?”
我和去病一起坐在“金月”地马背上。 因怕颠着我的腿,他让马走得很慢,我x在他地胸前,只能听到他的心跳,我觉得憋得发慌感到孤独,遂寻了话跟他说。
“没什么,他答应了。 ”去病漫不经心道。
我仰起头:“真的?”
“自然是真的。 皇上雄才大略,怎么会为了一点儿女私情跟我过不去?”
“可是,他刚才的模样很凶。 ”皇上将我召到殿上的时候,他的神态似乎我会随时被他问斩于市。
“先施其威,再施其恩,弯弯,没有事情的。 ”去病宽慰我。 可是我看到他的所谓漫不经心,其实是心不在焉,他似乎在想着什么,让我无法猜透。
长安城因今夜的晚宴,难得开了宵禁,可是,官寺的大道上依旧空无人一人。 金月的马蹄声在石板上撞击出的脆响,空若禅音,无形无状。
两边的梧桐秋树已经大半萎落,扫叶的人要明日早起的时候才能扫沐,所以这里的落叶满天满地,风一吹,数片落叶落在我的面前。 我用手轻轻挡开:“长安城怎么到处都是落叶?”
“秋天么,自然落叶多。 ”
“去病。 ”
“嗯?”
我抚摸着“金月”闪亮的马鬃,我说:“我们是不是今世有约?”
“干吗这么想?”他感觉到了我的忧郁,不再陷入沉思,将自己的头靠拢我的。 我的感觉,就是他的离魂又回来了一般。
“我希望只和你好这一生。 ”
“来生来世也在一起不好么?”
“不好,”我摇头,“我只和你好这一生,所以我们每一天都要珍惜,每一点缘分都要看重。 来生……”我x着他的胸望着秋叶飘满的长安夜空,“来生,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不会。 ”他很断然,然后给我找了一个理由:“你的眼睛那么好。 ”
他这么一说提醒了我,我说:“我现在好像眼睛没有以前好了。 ”我伸出手看自己的掌纹,很用力才能辨认出一点点,“本来晚上看东西都是清清楚楚,这几天……”
“又不打仗,要眼睛这么好干什么?”他说,“你放心。 你站在哪里我都会找到的。 你记不记得在陇西的蹴鞠场上?”
我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说完却觉得辛酸,其实不过是今年二月份的事情,为什么大半年的时间我却觉得比一生还要长?
“你第一次穿了女孩子的衣裳挤在人堆里,有那么多汉奴站在木栏边,还有很多士兵……可是,我一回头就看到你了!就象一抬头看到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轻笑着啄吻我的发丝,“你见过天上的星星丢掉过吗?所以,你丢不了的。 ”
话音刚落,我看到天际一道白线闪过,是一道流星在空中慢慢划行,深色的夜空中,留下一道哀伤的弧线。
去病停住了,因为他也看到了。
他在一个不合适的时间,说了一个不合适的比喻。
他的双臂将我搂在怀里,慢慢的,一寸一寸收紧。 仿佛有一团浓云包裹着我,我看不见了近处也看不见了远处。
我们像两个因无助而倍感寒冷的孩子紧紧拥抱在一起,似乎要用我们那一点体温去温暖彼此不知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