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淇两个,早已拿了鱼竿临湖钓鱼去了。洛娅看着欢笑中的紫瑟和沅淇两个出了神,若是自己会国画就好了,定要将这一幕画下来,就叫,双姝羡鱼图好了,呵呵。
一不留神,墨汁就滴在了宣纸上,洛娅无法,只好将宣纸重新换了一张。今天的洛娅,着了一身鲜绿长袍,里面配的是浅白色的对襟小袄,下身穿的是墨金色的软罗纱裙。头上梳的是堕马髻,烟烟袅袅的,几根浅红色的玉簪子就若隐若现起来。她的样貌虽然不及后宫的那些佳丽一般妍丽,可是此刻的她看上去,却像极了冬日里的点点生机,仿佛连地面上那些枯萎的草根,都恨不得立刻从地缝里钻出新绿来,与她争锋。
云美卿没有去钓鱼,而是守在洛娅的身边,看着她一笔一划地笑着落下了几句诗,正是当日梅婕妤在御花园吟的那几句。
幽帘卷西风,未晚日又昏。只恨无情土,掩去几缕魂。
这几句,是她自己创作的,还为它取了个题儿,叫葬花魂。这有个典故,红楼中的黛玉,当日与史湘云在夜里对诗,史湘云的一句,寒潭渡鹤影,激得她当即就对下了,冷月葬花魂这句,堪称绝妙。而洛娅自己的这首,当日不过是用来描述宫中女子,伤春悲秋,楚楚可怜。真想不到,此刻倒成了谶语,应验在自己的身上了。
“主子好才情。”云美卿双手环胸,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洛娅写好之后,将诗拿在手上,回头看着云美卿,不禁笑了笑,很难得看见云美卿这么悠闲的样子。大部分的时候,她似乎都显得为自己操劳过度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说道:“比我作的好的诗,多得数不胜数,这首,不过是随性之作,难登大雅之堂的。”她这句话,不是自谦,是真话。这里虽然是架空的年代,可是洛娅除了那首《琵琶行》在当日不经意吟了出来,再就是《水调歌头》,除了这两首,她从未借由那些古人的诗句来卖弄才情。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男女的欢笑声,一副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尤其是女子的声音,似乎不只有一个,莺莺燕燕的,扰乱了这里的平静。洛娅略一凝眉,没有注意到此刻风刮得太大,一个不小心,手里的宣纸就被吹得高高的了。她回神,想要去追,可是那张纸却随着风向越飞越高,往别处飞去了……
“算了……”洛娅撇撇嘴,反正只是想要练字而已,吹走了就吹走了吧。
料想不久后,当她准备铺好纸张,将涟江写下来的时候,却听得来喜的一声:“奴才叩见皇上,梅婕妤娘娘,莫美人……”紧接着,是云美卿的声音,和紫瑟沅淇丢下鱼竿跑过来行礼的声音。
洛娅身子一颤,搁下纸笔,转身,便看到了着紫色对襟金丝龙纹常服的南宫灏。他的身边,分别站着满面红光的梅婕妤,以及楚楚动人的莫宛如。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宫女太监,想必,刚才扰人清净的人,就是他们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洛娅言语疏淡地为南宫灏行了个礼,南宫灏环顾四周,忽然笑道:
“皇贵妃很会选位置,这里的确令人心旷神怡,皇宫是朕的,朕却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南宫灏自顾地说着,莫宛如的一双小手,还紧紧地绕在南宫灏的臂弯里。在看到南宫灏手里拿着的宣纸时,洛娅的心陡然一震,竟会这么巧,那张纸就飘到了他的手里。
见洛娅的深思注意到了这里,南宫灏才勾起唇角,将宣纸上的诗吟了一遍。只是,这次惊愕的人,不止洛娅,还有梅婕妤。
梅婕妤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扭曲来形容,她原本红润得可以滴出水来的脸,此刻却瞬间煞白,细细地看着洛娅,似乎要将洛娅看出两个人来!不可能的,这首诗是李嬷嬷写的,自己与皇贵妃交情甚浅,她怎么会知道!这太诡异了,还是说,李嬷嬷当日就是她杀死的!亦或是……她此刻被李嬷嬷附了身!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想法涌入梅婕妤的脑海里,梅婕妤觉得此刻,天似乎都要压下来了……
“雪儿,”南宫灏放开莫宛如,转而抱住了梅婕妤,轻柔地抚摸着梅婕妤那柔软的小脸说道,“这不是你作的诗么,何以这会子,又有别人来写在纸上。”一句别人,说得那么生疏,那么见外,洛娅听了,都不禁在心中冷笑嘲讽。
也许是察觉到了梅婕妤眼里的惊恐,想必她当日将自己那首诗背了下来,那日吟给南宫灏听了吧?不少字害怕自己跟李嬷嬷的身份牵扯上,从而被揭穿,洛娅便即刻笑着说:“那首诗的确是梅婕妤作的,不过是我好奇,派人寻了来,觉得这是佳句,今日练字时,便想起了,随性写到。”这句话,令云美卿不解,刚才看洛娅的言行,她知道这首诗是洛娅自己作的,何以,到了此时此刻,她却要否认呢。
难道,她不希望自己在南宫灏面前出彩,是么。
梅婕妤这才舒了心,她相信洛娅的话,毕竟,借尸还魂这样的借口,实在是太荒谬了。随即,她便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态,故意在南宫灏的怀里嗔道:“皇上,若是您喜欢,臣妾日后就多作一些诗句给皇上看……”
南宫灏听了也很受用,便刮了刮梅婕妤的小鼻子笑道:“好啊,雪儿这么有才情,朕十分喜欢呢。”
见到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莫宛如便轻笑一声,走到洛娅身边问道:“咦,娘娘这是在钓鱼呢,好享受啊。”她一面看着不远处的鱼竿,一面还左顾右盼地看着那张贵妃软榻和案几,显得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洛娅只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好伶俐的嘴皮子。知道什么时候,利用什么人,来打破那样的局面,自己出彩。
南宫灏却放开梅婕妤,勾起唇角,冷酷地笑了笑直视着洛娅说:“皇贵妃不是向来以才情自称的么,何以至此,要借用他人的诗句?”
我有以才情自称么,莫名其妙。
但是洛娅还是淡漠地看着南宫灏,不想表露出任何的情绪来:“陛下过奖了,臣妾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何来才情之说?”随即,又看了两位佳人一眼淡笑着说,“想必是臣妾打扰了陛下的雅兴,还请陛下责罚,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陛下可以继续陪着美人嬉戏去了。”
嘴上说着赔罪,可是却又下了逐客令,南宫灏有些微微不爽,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凭什么要他走?
见南宫灏左拥右抱地看着自己,洛娅便欠了个身:“若是这样,那么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没有想过洛娅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屈服,南宫灏倒显得有些更加不爽了,就在洛娅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南宫灏沉声道:“大胆,朕还没让你走,你就离开,实在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诗句惹来的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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