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向他举了杯，微笑道：“公子冒着不孝之名，与我私奔来此，雪姬甚是感动。我敬公子一杯。”
天赐见她为自己添酒布菜，殷勤备至；再瞧着她笑语嫣然，眼波流转，便有些心旌摇动，把持不住，那酒便一杯接一杯喝了下去。
窗外渐渐透出些晶明来，雨势已转为无声的绵密，四周空蒙一色。整个客栈内寂无人声。雪姬推开窗屉远远地望了望，自语道：“这样细雨的天气，若是去西山游玩，一定惬意得很。我记得上次去，那山上开了满山的杜鹃花，实在是美得很，让人只想在那山上坐着，不愿意再回这红尘俗世中来了。”
天赐已有了七八分醉意，听她这样说着，便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中犹自握着酒杯，恍笑道：“只可惜，现在过了季节了。不过我们现在已是自由之身，无羁无绊，正好可以相伴去纵情山水。等明儿天晴了，我们就南下姑苏，泛舟西湖，你说好不好？”
雪姬听着他的话，唇边渐渐露出一丝笑意，眼睛里是悠然神往的光彩，忽然低声叹了口气，幽幽道：“公子后悔么？令尊令堂此时一定是痛心疾首了。”
天赐心里一痛，呆了片刻，方故作洒脱地勉强笑道：“大错已然铸成，多想无益。希望过一阵子二老能原谅我这个不肖之子吧。”
雪姬见他神色落寞，忙笑道：“瞧公子喝得红头涨脸的，这边洗把脸，趁天还没亮，赶紧歇息吧。”
天赐依然走到盆边，兑了些热水，正踌躇间，雪姬已笑道：“穿着外边的大衣裳，可怎么洗呢？”边说，边要替他宽衣。天赐初时有些忸怩，见雪姬神色自若，也只得随她去了。雪姬从包裹里取出一物，托于掌心，道：“这是理藩院的洪大人送我的，西洋舶来的洗面皂，公子请用。”
天赐见那皂小小的一块，极为精致，散发出淡淡玫瑰的香气，佯怒道：“什么理藩院，什么洪大人？你如今还跟我提这个，我要气死了。。。”雪姬吐了吐舌头，柔声道：“好好好，再不提了，以后我满心满口里只提佟天赐一个人的名字，总使得吧？不少字”
她这样娇憨婉转的小女儿态，天赐从来不曾见过，不禁看得呆了，那小小的面皂滑溜如鲇鱼，一个没拿稳不知怎的便从脸上顺着后颈一下子溜到了脊背上。雪姬咯咯笑着，便将手从他的中衣下摆探进去，在他背上摸到了那块皂。
天赐突然感到一只滑腻温软柔若无骨的小手突然摸到了自己赤luo的后背，身子陡然一僵，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又听到她在那里咯咯娇笑，便觉得一簇隐秘的火苗悄悄地从腹部燃起，顺着胸膛烧到头顶，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雪姬，哑声道：“你别笑了。。。”
雪姬见他严肃的样子，更加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天赐觉得浑身象被热油点着了一样，轰地一下全身都冒起火来，欺身向前抓住了雪姬的胳膊，瓮声瓮气闷声道：“还笑？”
雪姬终于止住了笑，抬起脸凝神着他，粉面含羞，亮晶晶的眸子里渐渐闪出些意乱情迷，柔软的双唇喃喃蠕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两个人的脸离得那样近，彼此感受着对方热热的鼻息。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听见那外面的雨轻轻敲着窗棂。
天赐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雪姬的唇上。
一阵风吹了进来，桌上的烛光闪了闪，熄灭了。
第十六章琴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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