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龙浪潮碎开浑沌百万剑阵的防壁破开所有可以阻挡它的东西撕空破灭而来。
距离越近越是能够感受到那股沛然之威犹如天怒莫说此刻身负重伤就算是最佳状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应。
类似的记忆急涌上心头那是在多年以前的白鹿洞后山徒儿李煜仗剑朝己冲来所散的气势依稀就与这一剑有些相似但那时在自己眼中徒儿的三天剑斩充满破绽力量在出的同时就产生了大量虚耗实质杀伤力锐减结果自己施展抵天剑阵连续三剑先将他的剑气包容、拆卸再趁着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将之前积蓄的力量整个反弹出去轻易将之挫败轰出白鹿洞数十里外。
剑气的感觉相似但威力更强而关键处的天心意识更是精准得找不出差误自然浑成流转无间在自己眼中再也看不出一丝破绽只见到一股压倒性的巨力如巨涛裂空轰然拍击过来。
这样子的一剑试问自己怎样抵挡?怎么有办法去抵挡了?
“师父……你老了……你真的是太老了……别继续挡在历史的道路前请你让开吧!”
在这一剑里头仿佛有着这样的声音。
刹那间在那奔流过来的剑气巨浪里6游隐约见到一朵青莲回转绽放朵朵莲瓣纷飞旋舞中有着一袭孤绝身影像是当年任职圣骑士的天草四郎却又像是某个长飘扬散着银色光辉的谪仙剑士。
“喔喔喔~~~~”
胜负在瞬间分晓6游的残破之身没有半分抵御能力才与天草四郎的剑气稍稍一触便整个被剑气浪潮吞没肢体破碎崩解紧握的凝玉剑拿捏不住脱手飞出穿破长空远远地飞向天的另一端。
在所有人为这一剑之威惊慑恐惧的同时天草四郎却淡然以对。这样的一剑当时在日本的小渔港自己就曾经遇到过仿佛是毁灭一切的海啸洪涛无法可挡无法可破只能眼怔怔地被卷入吞噬。
现在这一剑只不过是把当日的感觉完美重现而已。那时的自己全然不是对手重伤的6游自然也无可抗衡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而当成功地杀败6游所有人都在看想看看天草四郎的下一步要做什么?会不会趁着众人伤疲不堪的当口出手扫荡敌人。毕竟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天草四郎与他们并没有多少交情就连设计邀天草至此的石崇也不能肯定这位剑爵此刻的心意。
与6游一样一个共同的疑问在人们的心里酵。天草四郎是在刚才的惨败后得到领悟进而有了突破?抑或者这样的力量他一开始便已拥有?但如果是这样胜负根本在开战前就已经决定天草四郎可以凭着斋天位的绝顶修为力压全场为何要做那种惨痛的死斗了?
“……”
没有言语天草四郎以行动来回答。也不见他出手作势万物元气锁随着心念动石崇、黄金龙阵的骑士们仿佛被一圈无形的绳索给套住从胸腹部位开始受到强大压力催压呼吸维艰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根本没有出手的可能就已经被完全制住即使是以石崇的老奸巨猾一时间也想不出该如何摆脱这窘境只能任着无形锁缚逐步钳制经脉。
还保有着行动能力的人处境并不见得就好过一些。在目睹天草四郎那一剑之威后连多尔衮这样狂霸无双的勇汉也不会傻到在已经重伤的此刻去找敌人作自杀式战斗。
(情况太诡异了最好趁现在开溜比较稳当……)
或许是对自身的轻功太有信心旭烈兀再展腿绝神技想要趁局面不明朗时以适才冲出逆行时舟法阵的神脱离此地。
以他一贯的才智实在是不该犯这种错误的尽管睥世腿绝是当代属一属二的快捷身法但天草四郎目光微微一瞥意随念转力量运用真个是快捷无伦旭烈兀甚至还感觉不到大气流动听不见风声就被一股狂涌而至的力量流身不由主地带起在空中成了一个滚球远远地摔向天边尽头。
漂亮的出手立威但从旭烈兀能够无伤而退在场的人都看出了一点东西天草四郎似乎没有什么杀意。
“嘿……天草不要这样大家都是为了屠杀6老儿才联手本来就是同路人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讲你……”
石崇试图以言语窥知对方的心意但这敷衍战术却在天草四郎的冷眼中宣告失败。
“同路人又怎么样?现在才套交情难道你想要我给你飞吻吗?”
不同于对待旭烈兀的“温和”天草四郎冷冷一句话抛出后万物元气锁的压力逾倍增强却惨了石崇与一众黄金龙骑士胸口如遭千斤重击肋骨断裂一口鲜血激喷而出几个功力较弱的当场便直挺挺地在黄金龙背上失去意识。
龙族勇士性情剽悍虽然处境恶劣却未失去斗志其中一名特别刚勇的骑士吞下涌至喉咙的鲜血大声喝骂。
“天草魔头士可杀不可辱你……”
稍稍运气万物元气锁就能够控制全场而要摘下一颗人头只要微一动念便已足够。连瞥去一个眼神都不必那名龙骑士的人头在开口说话之后忽然自行折断笔直往下坠落。
“士可杀不可辱?这么急着求死的人倒也少见……”
天草四郎的讥讽冷笑像是不祥的钟声徐徐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对于这个似友似敌、立场难辨的剑爵没有人猜得到他心中所思只能忍受着身上伤势带来的剧痛试图凝运力量当机会来临或许可以出合力一击扭转情势。
这是一众龙骑士的打算但应该与盟友有难同当的石崇却不敢如此乐观彼此间的天位差距实在太大在天位武者的战史纪录上斋天位的天心意识精准神妙远非下位阶的天位武者所能揣测就算众人恃数量强攻他也能凭着更精准、更快的反击轻易破尽要说能缔造什么战果那除非是天草四郎站着不动像6游那样挨上一击吧!
有什么办法达成这种效果呢?石崇注意到被停滞定在周围的黑暗冥气五极天式的效果并未完全消失如果能够凝聚魔力重新推动或许……
为着谋求生路石崇可以说是绞尽脑汁但任他怎么盘算都有一个不变的答案……胜算不足两成。
“天草时贞你不用太过得意。”
始终默不作声的多尔衮开口了重伤的他正努力压下伤势但一直看着敌人在面前耀武扬威不作表示这却是他无法忍受的事。
“力量是人练出来的既然连你都能突破这层障壁不用多久同样的力量我多尔衮也将拥有到那个时候就是由我亲自摘下你的人头。”
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诚然豪气干云然而天草四郎却只是淡淡道:“唔听来我似乎应该期待那一天不过……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一句话中满溢着绝决之意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天草四郎要下杀手他却将目光投向天空陷入了一阵不寻常的思索。
过去6游在每场战役结束时所感觉到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无疑自己终于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在此时此刻在这个战场之上自己就是神能够主宰着一切轻易影响眼前这些人的生死。
无上的力量与威权就尽握于自己掌心只要有那个念头随时可以将这些人诛杀或者到雷因斯大杀一场也行。世界的天秤就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左右倾斜这是何等快事?
但为何自己就感觉不到半分快慰?
就算是在这生杀大权尽握掌中的辉煌时刻胸中也不觉得半分荣耀与喜悦只有沉重的失败感不住累积在早已疲惫的肩膀上。
人的成就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回想当年自己仍任职于耶路撒冷的十字军只是一个弱小无能的东西凭着手中一口利剑整日斩杀魔族虽然杀的都是一些小角色但满溢于心头的成就感却远比此刻要强得多。
那时自己曾经那么真诚地笃信日后修成圣教绝学将仗剑扫荡奸邪把魔族赶出人间界成就每个人类男子汉都梦寐以求的大事业。
了不起的宏伟大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无视于全场的紧张气氛天草四郎有些纳闷地轻敲敲脑袋沉寂多年的往事蓦地一幕幕跑涌过心头。
少年轻狂自己变成了香格里拉的异端尽管吸引了一派青年骑士跟随却也令圣教的长老反感。当这反感逐日累积就种下了日后设圈套陷害的因子。
在一个被设计好的陷阱中并肩作战的同侪一个个倒下鲜血喷洒在身上形成了绝望与悲伤的谷底。那时候一部份的自己等若是已经死了而在自己疲惫不堪的视线中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效忠于胤禛陛下在真命天子的麾下干着所谓的大事那是生命中最焕着光与热的日子每一天都在自己与敌人的鲜血当中累积着荣耀与战绩在夜里因为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成就感期待着隔日的到来。
然而就现在看来那时的自己只是被另一层反向狂热给掳获因为受到耶路撒冷的背叛所以反过来站在敌人立场加倍的报复享受这样的过程而已与之前并没有多大进步同样都只是一头看着己方旗帜就被心内狂热蒙蔽双眼的傻子。
叛离人类阵营后成为了人类眼中的甲级战犯人人得欲诛之然而还是有几名人类友人能够体谅自己的处境维持着往来6放翁、卡达尔就是其中的两人。
在魔族的阵营里自己认识了很多人。胤禛陛下待己很亲切是值得奉献满腔忠诚的英主尽管不理智但能够效忠于他麾下自己到现在都不曾后悔过。
在那不算长也不算短的烽火岁月中自己曾受命接下一个与第一线战务无关的工作之后应旧日友人的委托将他介绍给一名女子为友自己素来敬仰他的人品与文采武功也知道那名女子的寂寞认为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开始。
但这却成了自己生平最遗憾的几大恨事之一。友情诚然美好但在其中一方别有所图的时候却另当别论没过多久魔族军队就因为机密外泄连续吃了几次大败仗大魔神王震怒追查自己不得不在惊愕中面对残酷真相。
她独自扛起了所有责任一个人承受着被背叛的感觉与她不能逃避的惩罚。为什么一个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子要受到这种背叛呢?
目睹冰凉剑锋在她脸庞上划过一道热血喷溅将那无双美貌毁去的那一刻站在将兵群中的自己手足冰凉像是要炸裂胸口似的悲愤比当初受到耶路撒冷的背叛更甚让自己明白心里真正的感觉。
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再加上歉疚自己没有想过要去告白什么但至少应该负起责任。只是当天晚上在花园凉亭里自己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为她讨回公道时却被婉拒了。
“爱上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责任。我和他始终是立场不同没有能够预见此事的生是我的过失我并不会很怪他你也不用太勉强自己。”
在听见这话的瞬间自己的存在被抹煞了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介入这两个人之间。只是即使是做着没意义的坚持也好错的事就是错不会变成对的该有人为着对的事情去坚持去讨回应有的道理。
所以在那之后自己就与6放翁反目要他做出应有的忏悔并为此长期纠缠下去。
没过多久魔族政权改朝换代铁木真陛下是一个好人雄才霸略强绝天下但自己却不得不站在与他为敌的阵营这实在是一件憾事。
众高手孤峰决战的那一天只拥有地界修为的自己再次被赋予了一个特殊的任务陪同她赶赴一个注定要空等的约会。
如果有得选择自己并不想接下这个任务因为这不只会令自己愧疚在某个意义上看来更等于与6放翁合作可是胤禛陛下的将令不容许拒绝自己必须完成主君的将令。
结果当两人一起等到长夜将尽她终于回过头来有些遗憾地笑了笑飘然离去。
再一次被心上人所骗感觉一定很难受而且这次连最信赖的友人都背叛了她那种心情……自己甚至不敢去想像。
或许是报应吧当魔族撤回魔界胤禛陛下的点将名单中独缺了自己的名字。
魔族诸将都认为胤禛陛下是基于种族考量作此决定但自己却从陛下那别具涵义的说话中听出了其他东西。
“战阵生涯原是梦人间界的生物到底还是属于人间界不该强去魔界讨生活。”
胤禛陛下有意放自己自由作为弥补但失去归属的自己却无处可去。被舍弃的悲与怒还有无穷的愤慨和自我憎恨只能藉着血洗那些追杀自己的人类武者来泄愤就在那天晚上自己由地界进入天位。
拥有强大力量未必就能带来什么满足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就像一头追逐血腥与杀戮的疯狗直至回归那从不曾实际踏上的故国日本。
日本人民的敬若神明让自己有了栖身之所能够得到香儿这样的传人为伴也使得暴躁心情能够安静下来。
那孩子可以说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但是到了最后自己仍然自私地将她出卖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冷冷地背叛了她。
“所以师父为了那样东西……放弃了阿香吗?”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那孩子的表情是如此的悲伤与绝望但自己愚昧的眼睛却没有能够看出任何东西。
“天草我很感谢你这次帮我的忙不过以朋友的立场我有些话想说。”
当日本6沉来表示谢意的她也说了这样的话。
“女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呢……其实我原本希望你会拒绝我的就到此为止吧你并不欠我任何东西即使有也早就已经还清了……你和卡达尔都一样总是拿现在的幸福去填补过去的歉疚然后不断地为未来累积后悔的尘土……不需要再把生命浪费在这里了比起活在过去还有人在未来等着你……”
这番话令得脑中一清好像想通了很多东西于是怀着不安的心情自己寻到那座海岛上。
“师父我们两个不要再见面了。”
在灌满天位力量的狂沙帘幕中女孩的背影是那么样地孤绝一如天上冷月。
“我们两个再也不要见面了……”
这样的声音一直到现在都仿佛仍在耳边回响着。
已经足够了……
放眼过去与未来曾经与将等着自己回去的人……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