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点头称是。
伸手将枫儿拥抱入怀嗅著她耳后的香兰斯洛道:“我晓得武者尊严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然而就算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我也是你唯一的饲主我才不要看著你对旁人汪汪叫好吗?”
这样的说法让枫儿感到心安也因此她闭上眼睛甜甜地低声道:“遵命陛下。”
夜色如水草芦中的两人沉浸在这一股平凡的喜悦中。尽管不知道能延续多久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很幸福。
泉樱和有雪的旅行并不顺利。虽然知道兰斯洛已经重回人间界但却感应不到他的所在有雪又无法与白家取得联络两人只能这么一路朝著伊势神宫而去。
两人对日本的道路不熟得要边走边问泉樱的日语差强人意还要靠有雪来教但有雪的日语基础也不稳固多半是由寻花问柳的书刊上学来用以说书内中词汇固然是满堂叫好用在日常交谈上常常一开口旁边的女性就红了脸几句之后对方哭了起来跟著就出现一堆人拿锄头镰刀在后猛追的情况。
“真正见鬼我只不过问她路往哪边走这样也要被人追?”
“音错了我想她大概听成你毛有几根这一类的话俊太郎不是我想说但是你的音确实是……”
“住口!不许批评我!也不想想你的日语是谁教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背叛师父了吗?”
“是是是您说的都是对的师父大人不过一天被人追好几趟还是很辛苦的。”
“这算什么?当初我奉了鬼婆师父的命令到人家山后祖坟去挖墓那时候一晚被追十几次都有这点小场面吓得倒我吗?”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无疑就是现在两人同行的最佳写照。由于兰斯洛不在泉樱又个性温婉有雪的姿态变高了起来蛮横言行虽是看得泉樱暗暗摇头却也偷偷好笑。
这天两人行至中途在客店中午饭山村饮食简陋纵然愿意出钱菜色也只有一盘豆腐青鱼黄黄的糙米饭中更是混著不少高梁、蕃薯。
泉樱饭量不大饮食不挑吃完一碗高梁饭后就停筷有雪却是叫苦连天直嚷著要赶去伊势享用该地著名的龙虾美食。
“我在旅游杂志上看到过那边的龙虾又称为海老伊势海老又大又肥肉质鲜嫩用冷盘吃光虾肉之后壳还可以拿去熬汤煮成一碗浓浓的龙虾汤面上面飘著青葱与味增那个味道啊……”
话说到一半却现泉樱全没在听一双眼睛怔怔地看著屋外直视西方的青山。
“想什么想得那么过瘾?想老公吗?”
“山的那边有人……风里头有血腥味杀气好重。”
“啊?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没有更进一步的交代泉樱的身影已经消失闹得满座虚惊有雪还得花费老大力气去向周围解释不惹起骚动。
“这些天位高手怎么这么麻烦?山的那边有人关我们屁事啊这么一下子跑不见人以为我很喜欢在后头追吗?”
满嘴抱怨有雪无奈地扛起行囊朝那座青山而去他脚程不快又不会轻功只得取出当日小草得之于梅琳的神行符绑在腿上这才匆匆赶将过去。
方才入山就听见半空中气劲交击连珠般的爆响抬头一看只见泉樱手持锁链朱枪正与空中一个黑影斗得激烈。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锁链枪纵横来去控制住方圆十丈内的战斗范围泉樱对旧时武学的记忆在这些日子里已经渐渐回复这时右手挥动锁链枪将敌人逼开阻挡对方的毒辣攻势但却偶然手腕一抖锁链枪归合为一欺近对方身前升龙气旋与焚城枪合攻过去做出凌厉一击。
枪势如同云间蛟龙矫捷灵动加以焚城枪劲的爆裂势道泉樱很快就取得上风将敌人压得无法还招只是在枪影压迫下翔动闪避。然而即使在这样的劣势中这名看不见头脸的黑袍人却守得极好半点伤也没受骤然几下还击招数诡奇险些就让泉樱吃了大亏。
心头一丝明悟泉樱感觉得出来敌人并未全力以赴。因为要隐藏身分所以在施展武学上受到限制尽是使用一些杂乱无章的招数不与自己正面对抗而对于这人自己有种熟悉的感觉以至于要死钉著他绝不让他走脱。
“你究竟是什么人?敢行凶犯案不敢露出真面目吗?”
娇声一喝泉樱手腕一扬锁链枪环绕成圆去势妙到颠峰就把敌人锁困在内只要锁链沾身捆缚爆裂劲道立刻便会将之重创如若不死定可拆穿他的真面目。
“桀、桀、桀!”
锁链沾身之前对方似乎察觉到此招厉害终于展露了实力出野兽般的怪叫嘶吼跟著一双蝙蝠似的黑色翅膀突然由背后生出一下拍展整个拔高起来脱离锁链枪锁缚半空回翔就朝泉樱扑来。
“什么怪物?”
一对尖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绝非人类手臂而声势这般猛恶泉樱在仓促间不及收枪回防当下不慌不忙劲灌手中直接以镇魂音剑的内劲迫爆朱枪出无声音剑拦截敌人将战斗的主动权重新掌握回来。
攻守节奏绝佳敌人无隙可乘这一下扑击本就是佯攻一击失手黑翼振扬脱离音剑扫射范围配合本身轻功朝西方飞去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追之不及泉樱只有放弃降落下来先与有雪会合再往前头赶去看看刚才所感应到的受害者。
往前行走不远就看到一顶华丽的软轿横置路中旁边七八具尸体横倒在地上一行人正自忙著掘坑掩埋。看服色全都是日本的神职人员而且清一色都是少女纱巾遮面白裙长衫大袖飘飘有些腰间配剑有些持著法器神色哀戚在埋葬死去同伴后一起闭目唱颂为亡者祈福的经文。
适才泉樱以天位力量飞射而来在半空中便是看到那黑袍怪客袭击这行人于是赶来相救。怪异的是自己亲眼目睹那名黑袍妖人虽是以天位力量袭击但软轿中却生出一道柔和白光护住轿子周遭令他一时间无法得手只能连续轰击这层光罩使之萎缩待其碎裂后再施杀手。
自己赶到时由空中望下光罩只缩得剩下轿子方圆一尺的范围七八名出这范围的使婢已经给那黑袍人重爪撕杀血溅当场。
感受不到气机波动对方显然并非武者而是术者。这真是不简单过去从没听说有术者能以魔力结成护罩防御天位力量的日本居然有此高人自己闻所未闻真是惭愧。
泉樱上前去以勉强算得上流畅的日语询问要不要帮助对方则是感谢她的援手之德、救命之恩。双方交谈中有雪则是帮著掘坑埋人然后在对方闭目诵经时斜著眼睛从旁窥视看著那身单薄的白丝连身衫裙想像底下的美腿美臀过著乾瘾。
这情形落入对方眼中当面不好说什么却是轻咳几声让泉樱有所警觉连忙红著脸将有雪带开低声训诫。
“俊太郎你在干什么啊?你这个样子……好丢脸喔。”
“一个欲求不满的正常男人和一群貌美如花的少女在一起你说他想干什么?
你这女人也奇怪了我只不过隔著衣服想像一下你就觉得好丢脸你小时候偷窥我洗澡什么都看光了你怎么不觉得丢脸?“
欺负泉樱失忆的胡说八道却让她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再次深深后悔自己当年为何如此不知羞耻做下这么多的丰功伟绩?
“就算要想像也不要在这种地方啊青天白日的太说不过去了。”
“想像而已又不是真的做难道还非得等晚上吃过饭熄灯吗?而且我告诉你…
…“拉过泉樱有雪悄声道:”这些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啊。“
“为什么这么说?她们是神职人员啊我正打算向她们问路如果大家顺路我们可以一起去伊势神宫呢。”
“这些女人我以前见过的我和老大坐船来日本的时候还有我们在驿馆的时候来攻击我们的就是这一批人。”
一句话让泉樱大吃一惊表面不动声色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们都用纱巾蒙面根本看不到脸你别说你是看身材认出来的。”
“就是因为蒙面所以才认得出来啊。那两次攻击她们也都是蒙面可是身上一样是散著一种婊子的气味刚才我在她们身边一闻马上就闻出来了我告诉你啊……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嫌我说话太粗鲁了吗?”
“不会。我只是奇怪我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才会和你变成青梅竹马?”
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泉樱也留上了神但是问有雪为什么会遭受袭击有雪却也说不上来总不能就这么直接了当地告诉泉樱是在白家的船队上遇到这些女人吧?
“我看这些女人都只是喽啰真正的大头目还坐在那轿子里我们可要小心在意啊。她妈的摆什么臭架子龟缩在里头不出来她的屁股很尊贵吗?”
“别这么说嘛我想人家一定是因为刚才施法伤了元气正在里头休养刚刚看她能用术法防御天位力量我想那种术法一定很耗体力所以才让施术者一时间无法行动吧。”
这句话才说完轿子的珠帘就“哗啦”一声被掀开来一道白色倩影缓步从轿中踱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随侍的少女们似乎叫著“娘娘”赶上去搀扶。
轿子的主人身形纤细动人的体态可以想像面纱下的美丽容颜。但是与一众侍女们不同的是余人的面纱尚且露出一双眼眸但她的面纱却是遮住整张脸庞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实在不知道她要怎么看路行走。
但两人很快就明白了。这女子右手四指在使婢臂上一搭跟著她的动作行走看那动作她竟然目不视物是一个盲人。
泉樱不由得低呼一声一方面固是惋惜这样的美人居然双目失明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一种奇妙的熟悉感让她灵台一片火热彷彿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名女子。
偏头看有雪只见他也是表情古怪皱著眉头上下打量著那名白衣女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莲步纤纤白衣女子来到两人面前未一言竟然恭谨地弯腰行礼连续三下鞠躬满是敬意。这明显乎应有礼仪的态度顿时在使婢群中掀起一片骚乱。
“多谢援手之德敝方感恩不尽……两位风华与君久违了别来无恙啊?”
声音轻软温柔如珠如玉泉樱正自纳闷曾在何处听过这样的声音风华素手一掀将脸上面纱摘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的行礼让使婢们感到讶异这时她主动卸下面纱的行为简直就是令她们恐慌了。身为一族之长的尊贵女性居然在族人之外的人前露出真面目、说出芳名而且在场的还有一名男子若是让长老们知道这事不知要如何收拾?
但相较于她们在场的那名男子却有著更大反应。就在面纱飘落如仙芳容露出的瞬间有雪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对方嘴巴亦像吞了三颗生鸡蛋般合也合不拢。
泉樱以为他是看美女看到傻眼心中暗叹正想要出言唤醒他却怎知有雪忽然说了一声:“啊鬼啊!”跟著就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下昏死过去。
这自然又造成了一番骚动到最后有雪是唤之不醒泉樱无计可施正要想办法去弄水浇人旁边的风华却在她手上轻轻一按示意有话要说。
不解其意但泉樱却毫无保留地相信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跟著她往一旁走去。
使婢们想要跟来被风华挥手阻拦虽然有几名较为年长的无视于这阻拦命令往前靠近了几步却被泉樱冷哼一声身上散出肃杀气势逼得她们不敢靠近。
如此刻意作做并非是泉樱的性格但风华搭在自己手臂上那忽然紧握的手指让她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清除了闲杂人等虽然仍处于众目睽睽的监视下但至少说话没人听见心头充满疑惑的泉樱先开了口。
“风华姊姊我们以前认识过吗?我觉得我应该认识你的可是却想不起来。我……”
“我们当然是认识的只不过我认识你你却不认识我而已。泉樱妹妹你就任新撰组副长时我曾听人说过也曾在京都街头与你错身而过感应到你的气息只是那时我身在轿中你不知道而已。”
“可是……在那之前呢?我有种感觉我在来日本之前就曾经见过姊姊你了而且还受过你很大的恩惠……对不起啊详情究竟是怎样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的脑子真是一点都不中用……”
苦苦思索泉樱就是想不起来但风华温柔的笑容却让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宽慰当那苍白的小手柔柔拂在面上一种温馨的感觉让泉樱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没妨事的。很多时候忘记比记著要快乐。看你能够这样子抛开过去包袱我好为你高兴好羡慕你呢。”
风华笑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袱交给泉樱。
“我听说你在找寻某些东西希望这个能帮到你。有了这样东西你就可以不用去伊势神宫了。”
包袱被下过封印感觉不出内里是什么东西但泉樱却晓得这定非凡物因为那几名一直在看著这边的年长使婢在目睹风华将这包袱交给自己时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目露凶光来形容。
“风华姊姊你把这样东西给我没关系吗?如果你是怕那妖人再来抢夺我可以护送你到目的地没事的。”
“不那人并非为了此物而来即使我身上没带著它那人也是会再来的。若非我在这半年内连续两次大损元气也不至于全然失了抵抗能力只是……想不到她们这样没有耐性终究是动手了却又何必这样累及无辜呢?”
风华一笑虽然看不见她眼中神情但这微笑中的凄凉与悲伤泉樱却感觉得到。而虽然她不太理解风华的话意但不知道为什么风华的痛楚自己却能够感同身受……
“风华姊姊你……”
“妹妹我想求你一件事。”
温柔的语气增添了些许急惶让泉樱明白事情的严重也不问是什么事立刻点头答应。
“我想请你立刻赶往出云之国拿到天丛云之剑。只要神剑不落敌手有一件波及苍生的图谋便不会生。这件事关系重大请你为著日本百姓做到……我现在只能拜托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