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在文华殿公开汇报。」
「朝廷便以这其中各人表现,来定夺分配。」
「若是能得上上考评者,便可直入秘书处!」
「至於其余人等,则根据成绩,分发六部,或是发去各省的试点新政之县做主官。」
祁彪佳听罢,靠在椅背上,久久无言,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这一桩改动,比之前十三省巡抚的那次要求还要狠。」
「上一次,还给翰林清流留了一条地方监察的路。」
「这一次,乾脆是从新科开始,直接把清流翰林的青云路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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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改动————确实有些大了,若不是一路铺垫,恐怕要惹来许多非议。」
张岱听到这里,摇了摇头,明显不赞同。
他到身後书柜翻了片刻,拿出一本小册子。
「我修《石匮书》尚在收整史料,但已写就了几篇小文。」
「这一篇便是其中我为《科目志》所作之序,我且念於你听!」
说罢,张岱展开册子,直接念诵出声。
「自古取士以法,汉人以策,晋人以词,唐人以诗,宋人以策论————至我明特重制义————」
「诸体之难,无过制义。盖以镂刻学究之肝肠,亦用以销磨豪杰之志气者也————」
「人一习八股,则心不得不细,气不得不卑,眼界不得不小,意味不得不酸,形状不得不寒,肝肠不得不腐————」
「自洪武以来,行之二百八十二年,高皇帝以之大误举子,而举子效而尤之,用以大误国家————」
「是故,八股一日不废,则天下一日犹不得太平也!」
张岱通篇念完,畅快笑道。
「改!早就该改了!我只觉如今不是改得太急,而是改得太迟!改得太慢了!」
「要改,哪里只是策论一场要动,八股经义那一场才是关要!」
祁彪佳翻了个白眼,心中无语之极。
他这朋友,才华是有,但性子还是太过激进愤烈。
祁彪佳也懒得与之争辩。
反正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些气话罢了。
真要皇帝一次性把科举改了,到时候天下物议汹汹,这位张圣人又要说皇帝治事过急了。
针砭时事嘛,向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行了,你可莫在我面前作态了。」祁彪佳冷哼一声,打断了张岱的话头。
「当今圣上,虽然未大改制义,但诸多行事可见,是真的在以实学、实心求才。」
「这般情况下,你可就不好意思再说什麽,你是无心举业,方才不得功名了。」
张岱被戳中痛处,脸色难得一红。
「去去去————我那是未曾发力!」
「圣上如今既然要做这等中兴大明、天翻地覆的伟业,我张宗子又如何能够坐视等闲?」
他用力一拍桌案,朗声道:「只等京师一游归来,我便闭门谢客,奋力读书,务必要在下一科高中!!」
「什麽狗屎八股,我闭上眼忍忍也就是了!」
「等我高中之後,便把这些括贴全都焚尽,一扫我胸中恶气!」
祁彪佳看着老友重燃斗志,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他这位朋友,官宦出身,家中豪富,历来是个逍遥闲散的大少爷性子,又格外痛恨时文八股。
若是放在过往天下昏暗、党争不休的年岁,他不走仕途,做个富贵闲人也就罢了。
但如今这等波澜壮阔的形势,若是不劝他一把,祁彪佳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就在祁彪佳暗自欣慰之时,张岱却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先前的来信里,只说你是奉令入京,却未曾详说去处。」
张岱眉毛一挑,带着几分促狭的贱笑凑上前来。
「怎的?你这推官终於当到头了,前程要大亮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打趣道:「却不知,祁文正这前途,到底要亮在何方呀?」
文正者,諡号也。
用太史公的话来说,乃是諡之极美,无以复加。
有明一朝两百多年,能得文正諡号之人,也不过是李东阳、谢迁二人而已。
而如张居正这般力为兴革之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文忠」而已。
一就这个文忠,还在九个月之後,伴随着万历皇帝的清算而被下诏剥夺,最後还是永昌皇帝重新恢复的。
祁彪佳没好气地伸手指了指他,笑骂道:「好你个张宗子,真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方才不过说教了你几句,这下就拿少时狂言来取笑於我。」
一阵笑罢,他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我却不是不说明白,而是连我自己,都不知晓将去向何处。」
「新任福建巡抚及一应钦差人员,四月到任以後,便开辟幕府,徵辟本地名宦生员、
优选官吏入府做事。」
「我侥幸得熊抚院(注:指熊文灿)青眼,分配在吏治方向做事。却没想到只做了两个月不到,上面便一纸调令过来了。」
听到这里,张岱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头微皱:「莫非是有人暗使手脚?」
地方豪强士绅,对待锐意进取的地方官,说来说去不过是几种手段。
用上司压,用中枢压,用地方舆情压。
如果这三座大山都压不动,那发力疏通关系,让此官升
第341章 因利乘便,捭阖海宇-->>(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