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岛,拥众数万,惶惶然准备西奔蒙古,以保家业。」
「是我们!是督师带着我们苦心经营数年,方才有了如今的四十七座城堡、三十万辽东百姓、十三万大军!」
「方才有了如今的六百艘战船、五百辆战车、六万匹马、骆驼和牛,以及五万多间官府衙门和民居!」
「更不要说那一百多万件的盔甲、器械、火药和弓箭!」
「其中的官兵屯田有成的有五千多顷,官屯收入的银两有十五万多两,盐业收入的银两有三万四千多两,每年夏秋采青(就是去塞外割马草)节约下来的马草银两更有十八万两!」
他将所有成果流水一般倾吐而出,语气中全是不甘。
「宁远之胜、宁锦之胜,哪一桩哪一件,不是靠我们练出的兵,筑好的城才能打出来的?」
「为何到如今,朝廷竟还能来追问,七年而不能出一平波侯之说呢?!」
「这是何其不公!」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
孙承宗定定地看着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的蔡鼎。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可挹不说,我竟还不知你心中如此憋屈。」
蔡鼎梗着脖子,毫不退缩:「这哪里是可挹的憋屈,这是我为督师而屈!」
孙承宗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蔡鼎面前,拍了拍这个忠心耿耿的幕僚的肩膀。
「我与陛下的一些往来公文,乃是特级机密。你未曾看过,有此误解,倒也可以理解。」
「我不好破例将之与你细看,但————」
孙承宗沉吟片刻,双手背在身後,缓步走到书案边上。
「我倒是可以好好答一答兴国公那个问题。」
蔡鼎一扬眉,眼中依然带着浓浓的不服,拱手道:「可挹洗耳恭听。」
孙承宗转过身,神色变得肃然。
「首先,那个问题,不是冲着我来的。」
「不同的境遇,不同的情况,如何能等同视之。」
「平波侯当年打的倭寇,战力赢弱,离京师又远,那是肘腋之疾,却不是心腹大患。」
「别说他们只能劫掠沿海,就算他们真打下了南京,那又算得了什麽?」
「不能据守,不能建制,流寇就只是流寇而已!」
「而辽左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孙承宗伸手往挂在墙上的舆图上一指。
「宁锦不守,则榆关不守;榆关不能守,则帝京危矣!」
「这种大军压境、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谁有时间去做什麽彻彻底底的改革?」
「还不是手里有什麽牌就打什麽牌,先把危机渡过去再说。」
「陛下天纵圣明,他自然看得懂这其中的道理。」
「他更是从未否认过我们在辽东做出来的功业。」
蔡鼎眉头紧锁,追问道:「那为何兴国公,还要作如此发问?」
孙承宗踱了两步,长叹一声。
「问题就在於,一开始的情况确实如此,但後来呢?」
「宁锦已经稳固,为何我们手里,还没练出一支清清白白的兵马呢?」
孙承宗停下脚步,看着蔡鼎,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不能,却非不想也。」
「当初朝中弹劾马世龙贪腐,我等在幕府中四处筹谋,又使人各处奔波,力保他无事。」
「如今这节堂之中只你我二人,我再问你一次。」
「马世龙,他真的清白无事吗?」
蔡鼎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默然无语。
如何可能无事?
这辽东的帐本,他蔡鼎比谁都清楚。
别看马世龙现在红红火火,前程似锦。
但他以往自家兜里揣进去的银子,比之其他人,又少得到哪里去。
孙承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发问。
「天启三年初,我整军半载,终於要出关屯居宁远,开始经营辽左。」
「当时马世龙举荐孙谏、李承先二将,我皆不允,而独选当时中军摩下寂寂无名的满桂。这又是为何?」
蔡鼎沉默了片刻,涩声回道:「此二将或许能战,却都是大贪。前者招纳串营食粮的猾兵,藉此扣取安家费,或是五两,或是六两。」
「後者奉命造城,却冒领工价。城工百丈,工须二万两,他却开三万两。敌台每座造价千二百两,他却冒开两千两。」
孙承宗点点头,摇着头继续追问。
「那当时清廉勇介的满桂呢?到了如今,他可还清廉?可不贪?」
蔡鼎摇摇头,不是否认,只是无话可说。
不过三五年而已,当年清廉勇介的满桂,如今也变成辽东的模样了。
孙承宗转过头,看着堂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
「过往做官做事,便是依附旗帜。」
「往上看,朝中有东林,有阉党。」
「到我这里,更是执掌蓟辽,隐隐为东林之声气。」
「朝中那些人弹劾马世龙有罪,我真的能治他的罪吗?」
孙承宗猛地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彼时我开坛拜将,以蓟辽军伍相托。他马世
第310章 蔡鼎的憋屈-->>(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