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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文科生朱由检的科学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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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一些,让工匠们造个更大的来试试看,要十六匹马才能拉开的那种。”

    见高时明又要张口,朱由检连忙举起手保证道:“朕到时候肯定远远看著,绝不再亲自动手了!”

    高时明这才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但仍旧有意无意地挡在铁球和朱由检之间,躬身道:“好的,臣会安排下去的。”

    朱由检也没去管他的小心思,转而指了指最右侧的桌子。

    那里放著蜡烛、卡尺、零碎的透镜和一张夹著的纸。

    “你昨天也看过朕所做的透镜实验了,你后面找人接手把后面的实验继续下去吧。”

    “將焦距的测量方法、物距、像距的规律总结一下,写一份册子上来,给联看看。”

    “若是没问题,就交到戚昌国那边,让他依此继续改进千里镜。”

    说到这里,朱由检冷哼一声:“什么必须考察两个镜片的度数如何、如何配合、比例如何————什么这些都得当面传授,其中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分明就是此等传教士遮遮掩掩,以奇货自居,想拿这点东西吊著大明的胃口罢了。”

    这就是朱由检的九年义务教育之怒了。

    千里镜的研製,一直不够稳定。

    有时候能造出可观三十里的镜片,有时候却只能造出可观十里的镜片。

    电台所领的千里镜,已经是儘量优中选优,但还是有大量的瞭手只能拿著质量一般的千里镜。

    这严重製约了电台的快速扩张。

    导致了电台平均距离一直停在二十里上下,就再也上不去。

    整个电台的传输效率、整体成本都受到了深深的影响。

    朱由检一开始以为,是不是什么明朝工艺有问题导致的。

    结果例行匯报的时候,田尔耕上报说西洋传教士所著的《远景图说》中所述不详,申请让传教士协助改进千里镜。

    这下子,朱由检才发现传教士在《远景图说》里埋下的坑爹伏笔。

    还好他还记得后世的凸透镜、凹透镜实验,条件也非常简单。

    当场把镜片,蜡烛,白纸、木质標尺几个东西一凑,立马就復原了整个实验。

    (附个图啊,帮助大家回忆一下哈哈,很多科学实验,是真的前置条件很容易的,哪怕文科生也能搞定。)

    高时明也笑著附和道:“正如陛下所言,科学是科学,天主教是天主教。”

    “只要一分为二,將那层神神叨叨的外衣剥去,这泰西之教,其实也无甚新奇。”

    朱由检微微頷首,神色復归严肃,沉声吩咐道:“让理藩院儘快行文,將天主教那七千册西文图书接手保管。然后让那个龙华民,儘快將书目名录呈交上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霸道:“他不交也无甚所谓,只要那七千册图书在朕的手里便好。”

    “另外,南海那边的和兰夷通事、以西巴尼亚夷通事翻译,也要儘快去沿海招募。”

    “会通翻译之事,乃是国之耳目喉舌,不能处处依靠这等夷人传教士才行。

    若被他们从中作梗,朕岂非成了瞎子聋子?”

    高时明拱手回道:“陛下放心,洪大人那边已经在抓紧办了。”

    “秘书处已选了两个出身福建、广东,家中有海商门路,比较熟悉泰西风俗的年轻官员亲自过去了。”

    “必定能招到精通此道的通事,无论明人,夷人都会各自招募一些。”

    朱由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道:“徐卿曾在书中言:欲求超胜,必须会通;会通之前,先须翻译。”这话倒是说得部分確切。”

    “要了解泰西诸夷,要推广科学,早期这翻译之事,確实是重中之重。”

    他看著高时明,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大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高伴伴,朕知道你心里还在犯嘀咕,觉得朕是在摆弄些奇技淫巧。”

    “你虽然还不太相信,但往后看著吧。”

    “朕所行之事,並非玩物丧志,而是直指根本大道,是解决人地之爭、让大明国祚绵延的关键所在!”

    高时明点点头,又摇摇头,笑而不语。

    点头,是因为他对陛下自然有无与伦比的信心,哪怕陛下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信。

    摇头,则是陛下平日里偶尔提及的那些飞天巨舟、铁马奔腾之事,听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宛如神话。

    但不管如何,陛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便是。

    毕竟他的才具,又如何能和这位帝王相比呢。

    朱由检说话间,眼神无意中扫到了大殿角落里的那几个黑疙瘩,原本昂扬的情绪顿时一滯。

    那便是他让宫中铁匠们依照他那模糊的描述,造出来的小型“蒸汽机原型机”了。

    工匠们经过半个月的仓促赶工,最终给做了个奇玩意儿。

    原理简单粗暴:烧热水,出蒸汽,然后將顶上的盖子顶起来,带动机关运作。

    至於盖子怎么落下?

    就靠另一个联动机关来按固定时间关闭排气口,等盖子失去蒸汽支撑,便自然下落。

    这玩意儿吭哧吭哧响了一个时辰,耗费了一堆煤炭,最后只从外面的湖里提出了一缸水————

    朱由检当然感觉不太对劲,但搜肠刮肚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蒸汽机不就是烧开水吗?瓦特不就是看壶盖跳动才发明的吗?

    但为什么这永昌版蒸汽机顶壶盖的力量这么薄弱————

    彼其娘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明永昌帝君朱由检,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专属文科生的不甘怒吼。

    他长嘆了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把这几个大黑疙瘩抬出去吧,看著就心烦。”

    “真正的蒸汽机绝对不是这样的。”

    “让工匠们再想想,好好琢磨一下朕说的气缸”、活塞”这两个词。”

    “告诉他们,朕悬赏的那一千两白银还在那放著,但绝不是给这种笨蛋机器的。”

    高时明忍著笑,点头称是。

    將这诸多科技推动之事交代完毕,朱由检最后看了一眼这满是希望和挫折的科学院,这才转身道:“走吧,先回认真殿。”

    “让朕去见见下一个面试者。”

    话分两头。

    那边朱由检交代了一堆事情,又开始兢兢业业的面试。

    按日程表上来说,此时应该已经面到了毕懋康。

    一对,那个据说发明了燧发枪的毕懋康!

    但礼部这边,有人可就惨咯。

    值房內,徐光启已经对著窗外发了半日呆。

    他手中握著那支紫毫毛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早已乾涸。

    案几上,那篇写了一半的《司农司疏》,上面滴了几颗墨珠,他却毫不在意。

    今日陛下所说的诸多言论,都深刻地动摇著他维持数十年的信仰。

    新教————?

    赎罪券————?

    有大明之问题,自然也有欧罗巴之问题,自然也有天主教之问题?

    回答了天主教之问的圣贤martinluther又是谁?

    若是旁人所言,徐光启定会一笑置之,斥为无稽之谈。

    可今日之言,出自当今天子之口!

    陛下所说桩桩件件,逻辑严密,细节详实,那言语间的篤定与冷峻,全然不似作偽。

    更何况,堂堂天子之尊,又何必专门来糊弄他一个年过甲的老头!

    徐光启想不信,却又不能不信。

    思想来去,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一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地在他心头浮现,挥之不去。

    一我平生善疑,至此而无可疑。平生好辩,至此而无可辩。

    那是他在不惑之年,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皈依天主教时,对利玛竇所说的肺腑之言。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救世的真理,找到了大明的希望,也找到了自己的归路,心中只有一片澄明。

    而如今,当初与他彻夜长谈、引为知己的利玛竇已然逝世。

    但他徐光启,在这甲之年,在即將入土的年纪,却又重新有了疑问!

    “本源既枉,末叶安正?”

    徐光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左思右想,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顛倒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值房的寂静。

    徐光启猛地將手中的毛笔一丟,径直起身就往外走去。

    这诸多疑问搁在心中,如鯁在喉,若不弄个清楚明白,不把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他徐光启死不瞑目!

    他要回去,翻遍所有的西文典籍,甚至要去质问那些还活著的传教士!

    他必须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徐光启,平生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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