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望着远处并不存在的地方,“你知道草原上那些蛮子是如何生存的吧,他们没有房屋,没有田地,他们掠夺是为了活命,他们从来都没有安定,所以他们就比任何有土地的民族都更彪悍和坚毅。我也害怕没有安定和平安,若说我怕什么,我就是害怕我的孩子会被人利用,我……我害怕我的孩子会成为儿皇帝。”她低下了头,“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会难过,甚至从此不愿意再看见我,从此断了我好容易求来的这点情分。可是我也厌倦了什么都不对你说,我想知道我地夫君在想什么,也希望我的夫君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跟你在一起,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是个女子就瞧我不起,或因为我多做了什么而容不得我。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爱着你,我爱你是因为我觉得我跟你是一样的,可是我害怕你反而会因此而厌恶我,就因为我明明是一个女子,不是齐烈也不是刘舍,却总想做他们该做地事。”
司马昂没有说话,他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子攸。子攸转开了眼睛,藏着眼里的泪,“你虽然话不多,可我知道你是有心气地人,将来早早晚晚会成了英雄人物。可是……天下但凡有点能耐的男人都希望他们的女人们龟缩在他们的羽翼下,受着他们的保护和恩宠,一旦有一个女人胆敢走出来,不管她的心里想地是什么,她最后都只能一个人冰冷凄凉地死去。所以有时候我甚至羡慕月奴,我知道她可以骑上战马跨着马刀,而依然有人会爱上她。”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了,“今天我说了这些话,大约是不自量力,明天我就会回京城去。”
她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长从司马昂地手上柔顺地滑过,司马昂拉住了她的手。
“子攸,如果你回去了,觉果然怀了我地孩子,你是不会把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是吗?”
子攸咬着嘴唇没有吭声,司马昂攥紧了她地手,“你是怕我会因此怪你,甚至难以接受我自己这种连孩子都没法保全的局面,就迁怒于你。”他感觉到那只小手在他的手里变得冰凉,他笑了,“那你还是待在我身边吧,让我好好地看住了你,免得你自作主张。”
子攸回过头来看着司马昂,“我不是……我是……”
“我知道。”司马昂也抬起头来,看着子攸,“要是我是一个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容不得的人,只有那样的心胸气度,又怎么有可能容下这个天下呢?如果我是那样的男人,又哪里值得你这样爱着?”他笑了,笑声很轻,有些自嘲的意味,不过他再抬起眼睛看着子攸的时候,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很是坦荡,“待在我身边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只不过要先跟我商量,你毕竟是我的妻子。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别去想,庸人俗怎么活的我不管,我自己却很喜欢我这个很有担当也很有胆量的小妻子,虽然她有时候看着像匹小野马,还有一副不大守妇道的假模样。”
司马昂笑了起来,子攸的脸有些热,她低下头,司马昂站起身她立刻就缩进司马昂的怀里,这些话她原是压根没想过会听到的,听得她很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要得意地笑出来,司马昂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脸上的那点泪。这就是了,这样才像是子攸,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