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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碰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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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破虏军继续作战为国尽忠的我陈吊眼也非常欢迎。唯有一条谁想像当强盗一样打下一亩三分地来就想分赃我陈吊眼决不答应!”

    众人看了方才浪里豹和李菜油两支队伍的安排知道陈吊眼不会对不起大伙欣然称诺。陈吊眼点了点头把其他几个前来帮忙攻打建康的义军领逐个叫了过来询问大伙今后的意向。有愿意像李菜油那样维护地方治安捎带着衣锦还乡的陈吊眼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了安顿。也有人愿意多立几次战功再谈安置事宜陈吊眼把他们都交给了李兴由李兴为他们更换服装装各并根据战斗任务统一调度。把义军们的事情处理完了命令大家先回营房随时准备向丞相派来的上级报到。

    众民军将领心满意足地散去陈吊眼把李兴、陈双、许叔恒、刘康、伍英、曾琴等破虏军水、6两师将领留下来继续议事。

    “各位弟兄陈某之所以不顾兵马疲惫带着大伙星夜攻取建康不是为了求功。而是从大都督府那里得到确切消息鞑子十七万兵马大部分为蒙古军己经在庐州集结不日即将南下!”陈吊眼让参谋拿过一叠情报郑重地说道。

    曾琴从内堂走出来带着几个参谋人员在墙上挂起一幅连夜赶制出来的地图。大宋和北元都没有绘制精密地图的习惯大都府虽然派出斥候绘制了大量江南地形图但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北上。所以为了这幅相对准确的江北地图众参谋显然熬了夜眼圈看上去都是乌青色。

    “过江!”众将皆被吓了一跳。此前有人己经推断出攻下建康后破虏军第二师还要面临新的血战却没想到任务是杀向江北杀到百年来朝堂兵马从未到过的地方去。

    “对过江明天大伙休息一日后天由陈某亲自率领五千勇士捅他鞑子老窝!”陈吊眼点点头仿佛去赴一次宴会般平静地回答。

    “末将不认为此刻是北伐的最佳时机!”陈吊眼的话音刚落部将许叔恒立刻站起来回答道。

    这句话说得过于突兀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说得楞了一下。破虏军军规在大事未决前诸将有表达自己见解的权力。但方才陈吊眼分明己经说清楚了北伐为大都督将令。许叔恒在这个时候表态反对就有些不合时宜了。况且这是第二师与水师的联席会议还有很多杜浒制下的将领在场。

    陈吊眼目视许叔恒脸上怒意乍现方要出口呵斥。肩头却传来一股温柔的感觉。参谋曾琴的手指不经意间扫去了他肩甲上的一颗小昆虫同时也把提醒带给了他。

    “这是大都督府的战略部署我们必须执行。但是你可以说说反对的理由如果见解独到我可以将其封存转交丞相大人!”陈吊眼强压住心头怒火说道。许叔恒是他麾下心腹爱将同时也是他的一位远亲。他在军中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心腹居功自傲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亲戚仗着血缘关系胡作非为。

    “末将反对的理由有三!”许叔恒无视陈吊眼的怒意不卑不亢地说道:“北方不闻大宋旗鼓太久百姓早己忘记了自己是宋人。我们此去兵少不足以立威兵多则补给难足…

    诸位将领纷纷点头他们刚才听陈吊眼宣读丞相令心中也有这样的顾虑。第二师转战两浙到现在己经是一支疲兵。以疲惫之师去硬憾伯颜近二十万大军此举的确和送死无异。况且江北的民情与江南迥异正如许叔恒所言那里的汉人恐怕早不把自己当汉人大军所过再不会有江南作战百姓这种赢粮景从的盛况。“没有补给的军队是不可能打胜仗的”通过邵武指挥学院的军官轮训大伙早就把这一信条刻进了心里。

    杜浒在一旁看得也有些迷糊了陈吊眼的震怒和曾琴的小动作都没逃过他的眼睛。这一对搭挡是在卖什么药?他不明白但凭借直觉他认为许叔恒不是一个冒失的人此人今天战出来反对大军北上也许另外保藏着什么深意。所以杜浒宁愿冷眼旁观看陈吊眼到底想凭什么出人意料的方式做好战前鼓动。

    “第二两浙新定人心不稳范家军残部还在四处流窜。我军既然奉命经略两浙就应该稳扎稳打先于两浙站住脚。待稳定了两浙后再徐图北进不迟。”许叔恒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他出身于许家的旁支读过几天书喜欢看《春秋》一类的典籍。因此在军中素有儒将的美称。读书多了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与其他将领不同。相比于其他人视野更开阔打仗更讲究布局。

    “还有呢?”听了许叔恒的第二个理由陈吊眼反而不觉得那么生气了笑了笑追问道。

    “第三就是咱破虏军展过快军制混乱将领稀缺特别是能冲锋陷阵的中低级将校所剩更是寥寥。而指挥学院补充上来的新锐又经验不足一时不堪大用。与江南新附军对阵咱们固然能百战百胜。与北元精锐硬碰胜负却在五五之间!”许叔恒大声将要说的话说完长出了口气总结道:“为此末将以为北伐之举过于仓促。眼下我大宋最大的危机未必是北元劲旅而在于军中在于朝堂!”

    此话连浪里豹和过江龙这种刚刚纳入破虏军体系的新人都深以为然。破虏军以一个标的老本在百丈岭起家。最初军制参考了宋、元两方以标、营、队、都、伙为基本编制。但随着破虏军的壮大和其他力量的混入军制进行了多次调整。如今有师有标有的部队在标下有团有的部队不称为标而成为旅。根据各自的传统不同而建制不同。有的师人数甚众如陈吊眼所部的第二师整支队伍力量过了三万。有的师却只有一万人左右。

    至于军中低级将领更是因为连年战斗缺损甚多。这种情况导致各部队临战时有兵无将不得不从医院里拉别系将领临时担纲。像王老实、张狗蛋这种在百丈岭上下来的老兵油子往往是在一支部队负了伤住院伤愈后就被“抢”到别的队伍中。直到再次受伤才有机会被原来的上司给“抢”回来。

    如此混乱的建制在对付弱小的敌人时弊端不会显现。但是一旦遭遇蒙古军这种百战之师难免会遭到重挫。陈部人马攻下两浙后东南各地己经连成一片。刚好可趁伯颜没南下前对第二师的军制和军官进行调整。无论调整的结果如何以一支指挥顺畅军官充足的部队迎战伯颜取胜的可能总是大一些。

    底下将领纷纷交头接耳许叔恒的一些观点他们不完全赞同。但其中也有一些观点正说到他们心里去。此外在很多人眼里大宋的疆域只在江南。军人的职责也仅仅限于保卫江南故土。让一个南方人去陌生的北方土地上去为解救一群陌生的北方人而流血难免有人感到不值得。

    “大家听陈某一言!”陈吊眼敲了敲桌子大声道。他己经不是那个江湖豪杰陈大当家在多年的争战中他己经明白一个优秀将领需要哪些基本能力。一个统帅不能光凭职权强压着麾下将士向前冲在他们用生命冒险时你必须告诉他们为什么而冒险。告诉他们流血牺牲的价值所在。

    所以在许叔恒坐回原处的一瞬间陈吊眼就明白了对方的良苦用心。许叔恒不是一个懦弱者他也没想抗拒大都督的命令。他站出来置疑北伐实际上是在为主帅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上下齐心在不胜中争取胜利的机会。

    目光从一张张年青却饱经风霜的面孔上轻轻扫过陈吊眼低声问道:“大伙跟着我转战两浙可曾留意那些把米粮拿出来劳军的百姓他们身上穿得怎样他们自己吃的是什么?”

    “呃苦很苦!”将领们没想到陈吊眼把话题从军务这么快就转向了民生楞了楞犹豫着回答。

    比起福建来两浙更穷。除了临安等极个别城市其他地方的百姓几乎穿不起件千净衣服。即便是家有几十亩水田的土财主也得穿着打补丁的袍子出来见客。遍地饿莩的景象破虏军将士一路上见多了头脑也几乎麻木了。

    “两浙土地怎样比咱福建肥么?平整么?”陈吊眼点了点头接着问。

    “土地肥得流油虽然土丘很多但比起咱福建来简直是一马平川。雨水还充足要是我摆弄这地早财了!”陈双站起来裂了裂嘴憨厚地回答。他从军之前在田里给人帮过短工分辩得出土地的好坏。

    “那此地百姓为何如此穷困呢?”陈吊眼笑了笑示意陈双坐下继续问。

    “被鞑子糟蹋的呗!”这个问题很简单几乎人人都能给出答案。

    “可鞑子己经给这里免税了!”陈吊眼脸上的笑意更浓淡淡地说道。

    “免税?”诸将惊诧地问。破虏军制下地区根据各地的情况不同务农无税但并不是干什么都不交税。经商、开工厂煮盐等主业税额都是十之一二。即便如此百姓生活状况都得到了极大改善。北元既然在短期内己经对两浙免去所有赋税为何百姓生活还如此困苦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

    “己经无税为何百姓还活不下去?谁能告诉我正确答案?”陈吊眼的声音突然转高大声问道。

    没人能回答第二师将领水师将领还有新加入水师的将领都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解释。

    “战乱连年战乱。古人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就是这个道理!”陈吊眼站起来大声说道:“前后不到十年两浙打了多少场仗你们自己算算。咱们破虏军军纪严明依然有百姓闻军鼓声而逃难。鞑子、新附军兵马所讨夕处呢?还不是赤到哪抢到哪里。再富的地方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啊。所以死保两浙的战略根本不可能实现。没人会给咱们这个时间慢慢调整鞑子不傻他也知道咱们需要时间。所以他们已经在庐江集结连粮食都没准各齐就打算过江了。没有粮食怎么办他们不是破虏军他们会抢从百姓嘴里抢。像蚂蚱一样把所过之处吃成白地。所以鞑子一旦过了江即便咱们把两浙守住了这片土地也要再被糟蹋一次。诸位想想两浙还经得起这样的糟蹋么?如果我们一旦初战失利被迫做战略收缩我们对得起那些给咱送粮送水的父老乡亲么?对得起他们的糕饼对得起他们的眼里的期盼么?”

    没有人能回答打仗必然存在部队调动问题。谁也不能保证不放北方一兵一卒进来同样也没有人能保证破虏军能一战而定乾坤。

    “我陈吊眼是两浙大都督负有保家卫国之责。所以要战就要把战火推到两浙之外推到鞑子的基业上。咱们北伐的确不会有太多北方百姓支持但咱们可以用兵威和实际作为告诉他们他们是汉人即便他们自己忘记了出身咱们南方汉人却没有忘记自己的骨肉兄弟!”陈吊眼动情地说道虽然他自己出身畲家但此一刻他宁愿部下把自己当成一个汉人一个汉家儿朗。

    “愿追随都督!”陈双带着几个将领站起来大声喊道。许叔恒笑了笑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效果为了让陈吊眼完成从一个大统领向众人心目中完美英雄的转变这些年绿林旧部们暗中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个陈吊眼还真不简单!”杜浒在旁边轻轻点头。有些动作他已经看明白了其中端倪但他不打算说破一支军队中总是需要一个核心。只有这个核心的存在才能使一支军队凝聚起最大的战斗力。

    “此外你们来看!”陈吊眼走到另一张地图前指点着上面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说道:“这是达春这是吕师夔这两个人在福建做过的事情你们想必一辈子不会忘。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咱们的第一师炮师还有江南西路林奇和你们好兄弟西门彪的两个独立旅你们看看如果此刻你在江南西路准各做什么?”

    “干掉达春干掉吕师夔让他们血债血还!”将领们齐声怒吼。如果说刚才陈吊眼把北伐与保卫两浙相关联起来还有人心存置疑的话。此刻所有人的心思已经完全凝聚到一块。达春与吕师夔当年制造的杀戮是每个破虏军将士无法忘记的。特别是达春他传播瘟疫的办法几乎让陈吊眼所部遭受灭顶之灾。这个仇大伙一定要报。

    “这两支队伍血债累累这两支队伍对咱破虏军的战法实力还有长处弱点无不知晓。如果让他们与伯颜联系起来咱们可能就要吃大亏了。所以咱们北伐即便去的人都回不来能吸引住伯颜无法渡江能让第一师和两个独立旅顺利把达春干掉咱们就是一个换五个。这买卖我认为值!”陈吊眼一拳击打在桌面上大声道。

    “值得!”诸将情绪完全被调动了起来一同挥舞着拳头喊道。“都督你下令吧只要能杀了达春咱们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次北伐我只需要一个标弟兄你们回去把今天的话给所有将士说清楚。明天一早愿意跟着我北伐的到大校场上见。不愿意去的自管留在营内我陈吊眼决不勉强!解散!”

    将领们站起来同时向陈吊眼施礼然后带着满腔沸腾的热血散去。过江龙浪里豹等新人亲身体验了一场战前动员课佩服地向陈吊眼抱了抱拳跟着水师将士们回营休息了。李兴、陈双、许叔恒、刘康等主要将领留了下来商议进一步动作。

    看看众人走远陈吊眼捶了许叔恒一拳笑着骂道:“今天你小子演得不错差点把我给弄蒙了!”

    “是军师教得好军师说咱们队伍中多为福建和两浙人如果不能在战前统一军心北伐的途中难免会听到怨言。”许叔恒笑着把幕后主谋交了出来。

    “谢谢你!”陈吊眼感激地向曾琴投去一瞥却看见对方扭过头把目光放到了地图上

    “军师和你还分什么彼此!”陈双笑着打趣。几个核心将领全笑了起来全军上下知道曾琴是巾帼英雄的人不多。但每个知道的将士都期望着陈、曾二人能有个美满的未来。

    大伙说了几句笑话调节了下气氛慢慢把话题又转到如何北伐上。所有人都认为北伐之师在于精而不在人多。只要把鞑子朝廷震动了逼得伯颜在短时间内无暇南顾战略目的就达到了。因此行动迅捷是保全这支偏师的第一要素。

    “这次北伐我建议由我领兵大都督隔江坐镇!”两浙安抚使李兴走上前说道。

    “不可!此番北伐必须我亲自领兵!”陈吊眼立刻大声反对。

    “都督身份重要不应该亲自冒险!”李兴望着陈吊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自从与陈吊眼搭档以来他从未曾反对过陈吊眼的任何安排。唯独这次李兴下定了决心要争一争。

    “好兄弟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陈吊眼推了李兴一把感动地说道:“此去固然风险甚大但陈某自幼打家劫舍被官府追惯了。伯颜虽然实力强未必能奈何得了我。而你李将军是出了名的善于防守又做讨地方官。所以两浙交给你和军师我才有个放心的后路。况且范家军最怕的人就是你你在两浙那些残兵败将才翻不起大浪来!”

    在陈吊眼的目光中李兴除了坦诚外看到更多的是信任。他又分辩了几句知道自己终究争不过陈吊眼叹了口气说道:“也好火枪手你全带上还有马匹和虎蹲炮全给你。陈双、许叔恒、刘康、武英、岑文杰他们几个全跟着你北上!”

    “许叔恒留下他身子骨单薄经不起长久折腾。另外怎么把留在两浙的军队梳理好把建制理顺、军官补充完整他也能帮上你。等带着弟兄们回来后我希望能看到一个安定的两浙一个焕然一新的第二师!”陈吊眼笑着叮嘱。

    当天破虏军即将北伐的消息传遍了全军。很多家在福建的士兵起初并不愿意再去更北的地方与敌军拼命但听底层将官说了只有北上才能创造机会全歼达春都喊嗽叫着请求参战。

    第二天一早建康府大校场上站满了人。除了第二师士兵外一些江湖豪杰的属下也挤到了队伍外围期待着能有一个机会参与元、宋战争以来第一次在“敌人的国土”生的反击。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复仇的渴望与期盼。

    校场是蒙古人留下的很大点将台设得很高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陈吊眼的目光从台下缓缓扫过点了点头对着斗志高昂的士兵们喊道:“今天本督要选一个标的勇士北上去杀鞑子有谁愿意随我去?”

    “我愿意!”

    “我愿意!”

    “带上我!”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士兵们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纷纷举起兵刃请战。围拢在校场周围的百姓江湖豪杰也纷纷高举起手臂唯恐陈吊眼不能看见。

    “此去敌军是我十倍百倍。很可能要埋骨荒野没有人认识你们后人也未必会记得你们的名字你们还愿意去么?”陈吊眼挥了挥手示意大伙安静声音放低放沉以一种沉重的语调继续问道。

    “愿意!”人群用更大的声音回答。

    “驱逐鞑虏驱逐鞑虏!”有老兵喊起永安之战时大伙曾经喊过的口号。刹那间一个民族在危急时刻出的吼声传遍四野。

    “你们的妻儿呢?谁来照顾。你们的年迈高堂呢谁来将养?”陈吊眼的语气突然一变喝问。

    很多人楞住了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破虏军士兵战死官府有抚恤金给妻儿。但冰冷的白银无法取代亲人之爱。况且有些事情并不是钱能解决的。

    热情之火被现实浇冷后人们心中涌起的是困惑。有人依旧喊着“驱逐鞑虏”但声音己经没有那么决然。有人依旧说着愿意但手臂挥舞得己经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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