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码不高。况且阿合马家这里是最公道的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不像其他几家大人府邸完全按奴才们的个人喜怒随行就市。天才的理财师阿合马自己设计了这个规矩门房、管家和日常伺候行走的仆役们只能从这里边按比例提成不能中饱私囊。
今天来的客人带上了一个贵字显然事先出足了银两。真金白银面前阿合马也不端架子在侍女的伺候下利落地换好了便服踱着步走向书房。
远远地就听见书房里边的笑声。管家穆罕默德仿佛遇到了老熟人般开怀笑着话语穿过回廊一字不落地传入阿合马的耳朵,“照道长此言我将来还会有更大富贵了?”
“当然你家主人官职只会升不会降。跟着你家主人自然也高人一头!”一个略带些江南口音的人笑着恭维献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带一点扭捏仿佛这些已经成了现实一般。
“那是咱家主人的好运。跟着这样的主人我伺候人的也沾些光彩!”管家话中带着愉悦显然很满意客人的言辞。
“穆罕默德老爷哪里是下人您家老爷是官您就是吏。没听市井中说么天下之人分为十等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您是二等大老爷啊怎么是下人!”诙谐的话语夹杂着笑声再次传入阿合马的耳朵。让白天受了几个大儒气的阿合马也跟着一笑索性放慢了脚步藏在转角处听书房中的客人还有什么说辞。
“道长调笑了你们中原人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当今皇上下令各地举荐贤才儒乃贤才选哪里拍得上第九?”管家穆罕默德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捂着肚子反驳道。
“说他们卑贱不是说他们受不受皇上重视而是说他们人品之差。想那当官的要忠于职守。为吏的要忠于上司每天都战战兢兢唯恐出了一点差错。其他人不说也得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就是那娼妓也是要卖了笑张开双腿满足了客人才能换得温饱。偏偏这儒么嘴里唱着仁义道德干得全是鸡鸣狗盗之事。刚刚把满腹文章卖给了赵家转头有厚着脸皮卖给当今皇上您说他们不是比娼妓还贱么。都说婊子无情依我来看这读过书的情意之薄恐怕还及不上一个婊子啊!”
“道长道长…”管家穆罕默德一口气上不来脸都被笑憋成了紫色。今天这个道长的确是个妙人非但出手豪爽并且额外给了很多小费。就是不看那些黄白之物光听他讲笑话也值得自己为他通报一趟。
此人倒是个妙人改天把这话讲给同僚听看那些腐儒们羞不羞死。阿合马在屋子外偷笑够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过了回廊。
“平章大人到!”架子上的鹦鹉和门口的仆役同时高喊了一声。
“恭迎平章大人!”一个布衣芒鞋的清瘦道士笑着跟在管家身后迎出了书房远远地施礼。
“免了道长仙驾光临我这世俗之地应该我这俗人倒履相迎才是!”阿合马一边客套着走向书房一边上下打量眼前的道士。
大元皇帝忽必烈气度恢宏对一切宗教流派都很包容曾经下旨说无论是和尚、道士、阿訇只要可以向长生天给大元朝乞福的经尽管念。所以京城的各类修行者很多。他们游走于达官显贵们之间出卖着智慧收获着利益。
眼下朝廷中最红的流派就是伍斗米教和长春派但眼前的道士显然不是这两派的。身上既没有长春派那种装腔作势的酸样也没有伍斗米教那趁势附炎的市侩相。反而身上带着一种平淡冲和之气言谈间除了对世人的尖刻讽刺还有看穿一切的练达。
“不知道长在哪里修行仙乡何处啊?”放下江南官窑烧制的细瓷茶杯阿合马用自己能想到的客套话问道。
“一个四海为家的游方道士卖字打卦为生哪里有什么法号。平章大人不弃唤我一声叠山糊涂道人就是!”穿者粗布道袍的道人单手施礼不卑不亢地回道。
“叠山真人说笑了不知真人屈就寒舍有何指教么?”阿合马笑着说道心里对眼前道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身为忽必烈的亲信大臣平日里到他面前走关系的江湖术士不少却一个个喜欢故弄虚玄远不及此人说话幽默爽快。
对于和尚道士弄得那些虚玄阿合马向来是不信的。这倒不是因为他是虔诚的穆斯林实际上对于去麦加朝圣他也不热衷。在他的人生信条中唯一的真神是赵公元帅而不是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不敢贫道今天觐见大人实乃有事相求”!叠山道人慢慢从座位上站起将一个手扎轻轻放在阿合马面前的桌子角上。
“嗯哼!”管家穆罕默德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一声带着侍女、仆役和侍卫退了出去轻轻地掩好了门。
借着窗纱透过来的日光阿合马轻轻地将面前的手扎打开几张地契从手扎中显露了出来鲜红的印信出动人的光。
是真定府的两处大庄园每处一千多亩。饶是收惯了礼物阿合马的脸色也变了变放下手扎目光慢慢与道士的目光相遇。
所求之事越难所送之礼越重。
弄潮 二 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