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生气,不让也没关系,我继续努力好了。”
如果东方是个合格的,热情的,有责任心的老师,或许会为徒弟的毅力定力和一直持续的进步而高兴。奈何,东方的目的,却一直是在致力于打击改变刺激维克多啊。这种挫败的感受,真是不怎么让人高兴。在棋盘上赢这么一个跟自己的棋术天差地别的家伙,又无法欣赏到对方失败的沮丧失意和痛苦,那还能有什么成就感呢?
维克多习惯了东方下子如飞,忽见东方拈着棋子,神情若有所思,唇边居然还溢出一丝苦笑,倒是一愣,讶然唤:“东方!”
东方叹口气,抬手欲下,却听得远处“扑通”一声响,然后是一片惊呼声遥遥传来。
那呼唤中,似有某个很熟悉的名字,隔得虽远,但东方耳力何其厉害,听得却是一清二楚。随即不经意地扭头,向那个方向看去。
却见河中最华贵最灯火通明的那艘大船上一片混乱,灯火乱闪,人影摇晃,飞奔来去。船下水中,有一人分波逐浪地正在努力向外游去,船头处,又有一人,身形矫健,飞跃而下。
适时,南方俾斯山上,轰然巨响又起,煌煌明光,从山头辉映而出,照得天地一片明彻。
水波中,一男一女正努力游往一处,隔得再远,面目仍在光亮中,看得分分明明。
是桑迪和玛汀。
东方看着远处,轻轻咦了一声,右手却已不经意地拈着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手上感觉不对,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叹息一声,下错了。
维克多却是蹙眉,望着远方。
虽然南方亮光已逝,河上仅有无数船只的灯光照射,但以他的目力,若注意去看,却终是一览无余。
桑迪和玛汀已然游到一处,正奋力向岸边游去。大船上,有人探身向前,大声呼唤。二人明显不打算加以理会。
船上有四五人飞跳到水中来追,大船旁甚至分出两只小船,划向二人。同时有人呼号着向四周下令。四下里的船只,无不趋奉,往四周散开,却又很准确地拦向两旁,令得桑迪和玛汀根本不能靠岸。
维克多正皱眉看着,忽觉身下的小船竟是无人操浆而自动,以比有人全力划船还要快得多的速度,分波逐浪地向那个方向驶去,耳旁听得东方悠然的声音:“该你了。”
维克多回头看向棋盘,忽得一怔:“你刚才分心了?”
“分心专心,又有什么区别,落子无悔便是。”
维克多一笑点头,眼睛闪光地看着棋盘。虽然看到了大大的破绽,却也并不急切,平心静气地凝思推算了一会,才徐徐取棋落子,微笑说:“也许今晚,我能赢你一次。”
东方冷笑,依然是毫不思索地下子如闪电:“那可未必!”
他端坐船中,凝神望着棋盘,眉眼间,一片漠然。在他身后,桑迪和苏汀仍无望地在冰冷地水中挣扎向前,四下船只围拢,迫他们无处可去,而后方追来的人,已堪堪追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