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是不是应该向你赔礼道歉,甘管事?”
“……不……不敢……”甘金宝的腿肚子再次开始打鼓。
“好,我再问你,上月下旬庄子里送上来的一应食材物品,你可曾造了册交到账房?这个,应该是每年腊月初就办好的吧?你不交册,账房拿什么算预算?”
她这两天,都当她闲得紧,其实她已经把府里上上下下的事都打听过了。
年酒的事一拖再拖,自然有老太太的意思在内,无非是为了今日难她一难,让她时间紧迫忙不过来,最后闹个不大不小的岔子出来。
她偏要当个傻瓜,装不知道,全推到下人头上,看老太太怎么办。
反正她又没指名道姓怪老太太故意耽搁,不是她不孝。
甘金宝一下子恹了。
往年这种事,下边的人俱会提前替他料理好,老太太一有吩咐,立马能交差。这次,一则是老太太那里只是放了风声下来,都不曾亲自给夫人引见他们,任是他们再笨也能揣摩得出老太太的用意;二则,是他浑家嘱咐过的,四夫人要他好生为难一下夫人。
可惜,夫人没为难上,他自己陷进坑里了。
有老太太和四夫人背后撑腰,他不担心会丢了差事。但他又不能供出二人来,夫人今日有心针对他,他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何况,未完成二人的交代,他同样难以交差。
齐悦瓷并不想就此与他们撕破脸皮,不然她的事情没有办完,就得落得一个受众人讨伐的局面了。这些管事,在府里年深日久,关系网错综复杂得很,不是轻易能动的。
她只是为了挫挫他们的锐气而已,免得欺到她头上。
甘金宝眼见无人为他说话,心知自己栽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认错求饶,唰的扑通跪倒地上,口里称道:“夫人,小的错了,小的不该顾着灌黄汤而误了正事……求夫人再给小的两天时间,后日天黑前一定把单子拟出来……”
齐悦瓷静静地蹙眉吃茶,仍未消气的模样。
“夫人,”一直默默站着的卢管家终于上前半步开口了,“念他一时糊涂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这是小的这两日整理的往年旧例,和大致拟得请客名单,请夫人过目。”
夫人若是聪明,必不会因此处置了甘金宝。
但她不开口,估计是需要一个台阶下,如果他赌对了,或许就能因此赢得夫人的信任。他已经相信,这位小夫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比老太太当年刚进府时难缠多了。
“也罢,看在卢管家为你求情的份上,饶你这次吧。只是,两天时间太多了,只有一天……明日午时,够吗?”
她唇角上翘,赞许地看了卢管家一眼:果然是个明白人,能在管家的位置上一当十几年,不容易啊。也许,这个人,她可以用一下。
“够,够,夫人放心,小的绝不敢耽搁。”甘金宝应承得比什么都快。
齐悦瓷点了点头,清凌凌的目光看向姚孙贵和蔡安两个。
两人暗自郁结,夫人这是等他们表态。他们只要有一个字叫夫人不满,今儿这矛头就指向他们了,最后非得担一个误事之罪……谁也帮不了他们。
“夫人放心,小的们定齐心协力,赶在明日午时前,把一应预算交给夫人。”
本来至少两天才能完成,他们拖拉个三四天的事儿,夫人轻轻松松一句话,他们得连夜赶工了。
而且,他们心里明白,这是他们自己主动要求的,绝对不能以任何借口拖延。
他们跟着一个个跳进了夫人早就替他们挖好的坑,还不能抱怨……第一局输了个灰头土脸啊。
齐悦瓷满意地笑了,命他们退下。
出了听荷居后,姚孙贵恨恨地扫了卢达祖一眼,暗叹昨晚的酒菜白瞎了。他明明做好了准备,又哄着他,今儿若不是甘金宝那傻瓜接得快,兴许夫人就要拿他做筏子了……偏他自己又在甘金宝跟前当了一回好人。
什么好事全给他占了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