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一躬缓缓回答道:“师兄贫道甘愿领受本门一切责罚只是求师兄与诸位高僧、仙友饶过这个孩子。他没有丝毫的罪过甚至从出生那一日起就不晓得父亲是谁。”
停雪真人厉声道:“这孩子的父亲既然是羽翼浓那便容他不得。养虎为患贻害千年。淡言真人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
淡言真人平和的眼神扫过正厅中每个人愤怒可怕的面庞面对着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境地老道士道:“羽翼浓已经死了二十三年他的罪过也早已用魔教无数教众的鲜血抵偿。况且这个孩子何其无辜大伙怎能将对魔教、对羽翼浓的仇恨转嫁到他的头上?”
东海五圣中排名最末的骆南庭不以为然道:“淡言真人这话说得不对。我正道与魔教对峙数百年双方的仇怨岂是一个羽翼浓之死就能抵销干净?远的不说今日我们聚集于此就是为了悼念为魔教余孽暗害的无为方丈。这个娃娃以前不晓得自己的身世还没大关系可从今往后就难说的很了。”
太清宫四真之一的退思真人赞同道:“不错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难保将来这个罗牛不会想着为替羽翼浓报仇而与正道为敌。淡言真人贫道以为连你只怕也不敢担保这一点吧?”
淡言真人一字一顿的应道:“贫道敢!我的弟子我心里最清楚!”
退思真人面对淡言真人坚毅坦荡的双眼转开头去呵呵干笑道:“真人的信誉贫道原本是信的过的。可出了今天这么一档子事情在座还有几个人还会相信真人所说的话?”
阿牛满脑子迷迷糊糊就仿佛受了谁的催眠耳朵里嗡嗡乱成一团根本不晓得旁人在在争论什么。
他二十余年来在翠霞山上与淡言真人相依为命过着平淡快乐的日子从来也没有担心忧愁过什么。
可是突然一时之间似乎所有一切都变了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大魔头羽翼浓的儿子以往自己所尊敬的师长们咬牙切齿的讨论如何处置他。
而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用他瘦小的身躯和镇定的目光维护着自己。
他并不晓得羽翼浓有多坏为什么眼前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父亲恨之入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就成为了正道的公敌。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变成了羽翼浓的儿子?
退思真人的话隐隐约约落进阿牛的耳朵里他猛然一挺胸向着周围一众天6正道中威名赫赫的长老们大声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们为什么不相信他的话为什么要为难他?”
屈痕叹息道:“阿牛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要为难令师更不是谁想存心陷害你而是……而是……”
他忽然接不下去远处葛南诗的声音道:“而是他居然敢收养你这魔教余孽二十多年要不是云林禅寺的诸位大师揭我们这些人全都被蒙在鼓里。”
淡言真人一摆拂尘深吸一口气道:“一执大师淡怒师兄诸位仙友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阿牛?”
众人相互环顾淡怒真人木无表情的坐在原位久久不出一言。一执大师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
屈痕犹豫片刻开口说道:“诸位以老夫之见阿牛尽管是羽翼浓的逆子无疑可毕竟以往也未曾犯过什么大错倘若就这么杀了他着实有伤天和也不是我等正道人士所取。”
久未有语的一恸大师忽然睁开双目轻轻点头道:“不错屈掌门之见正合佛门慈悲本意。”
屈痕听一恸大师出言支持精神一振道:“所以老夫觉得不如将阿牛的修为废去再交由云林禅寺看管终生不得获释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这么说其实已在偏帮翠霞派至少也保住了阿牛的一条性命可谓面面俱到煞费苦心。
姬别天一楞问道:“屈兄为什么阿牛要交给云林禅寺看管而不是翠霞?”
曲南辛冷冷道:“这还不明白么如今谁还会相信翠霞派?将阿牛交给你们看管和纵虎归山有什么两样?”
姬别天黑脸涨红拍桌而起大喝道:“曲婆子你敢再说一遍!”
曲南辛犹如好斗的公鸡迎着姬别天冷笑道:“怎么你们翠霞派是想跟天6正道干上了不成?”
淡怒真人右手一拍姬别天背脊说道:“姬师弟你先坐下。”看他手上也不见使力姬别天的身躯却是一震不由自主的坐回原位。
淡怒真人徐徐说道:“屈掌门的提议很妥当贫道与翠霞派没有意见。一恸大师不知你与在座诸位仙友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一恸大师摇摇头道:“老衲也没有意见。”
一恸大师一点头屈痕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说旁边还有百余人但云林禅寺与翠霞剑派的当家人物都已点头别人也不会再轻易驳回。
阿牛怔怔瞧着众人心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为了这些人随意宰割的鱼肉是生是死是废是留自己只有站在那里等人落的份儿。
他正想出声抗议猛然想到假如自己不服这些正道耆宿们的公决势必又要为难和连累师父。
如果就这么认下来那些人从自己身上能出了一口恶气也许师父就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处罚了。
一念至此阿牛的嘴唇只微微一动立刻紧咬住牙关强忍着没有开口。
谁知淡言真人平静而坚定的声音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不成!”
淡怒真人一抬头利剑似的目光直射过去沉声道:“三师弟!”
淡言真人从他的眼神里体味到师兄的苦衷与对自己的关切两甲子相交虽然情淡如水可彼此之间早已相惜如一。
可是他仍然固执的摇头道:“孩子没有罪不该这样对他!”
淡怒真人道:“正因如此屈掌门与我们才决定要留住阿牛的性命。三师弟你难道到今日还参悟不透正魔之分善恶之别么?”
厅中无人开口却蔓延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窒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