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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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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皮毛,抱着特飒露的脖子不动,许久,湿湿的液体由特飒露的皮毛滚了下来。

    这段日子,他没做什么,只是骑着特飒露去了于阗,他去她曾经下榻的寝宫,看她睡过的那张床榻,在那里,他吻了她,她还吸了他的手指,想想她睡觉的憨态,他笑了。他抬头望向顶棚,那个洞已经补上了,想想他的爱恋在那一刻已经开始了,从不顾一切地覆身而上便开始了,这样一路走过来,越来越爱,越来......越爱......

    他有去了朱俱波与疏勒城之间的旷野,在那里,他成为了她的男人。

    瞧这遍野的水草,把那时的足迹都掩盖了,为什么找不到啊,当初好像就是这里,可是,是哪一处睡帐啊,他找了很久,找到傍晚,看到了行军时遗留下来的一只铁锅,他笑了,是这里了,而后,他找到了一面铜镜,那是她的,这万军之中,只有她用这个玩意,他见她偷偷用过,当时被他撞破,还曾嘲笑过她。她气得扬手将铜镜扔出帐外,铜镜落入了深雪中,他晚上偷偷捡回来,放在自己帐中,却在拔营的时候遗落了。

    终于找到了,他轻轻坐下,缓缓躺在了夜晚冰凉的草地上,“风――再让我抱你一次啊,上次,没抱够。”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珍藏已久的巾帕,上面有几块已久干涸的血迹,他轻轻打开来,覆在脸上,“风――你的香味好像还在呢。”

    从来不敢对你说,我爱你,从来没直面对你说过,我不敢。可是今日再也没有顾及,再恶意不怕你拒绝。

    “风――我爱你――”

    你从来不知道,我的情有多深,从来都不知道,因为我从来都在忍耐。

    一阵风掠过,将他的轻声呢喃带走,随着夜风飘向了远方......

    ......

    鹿城,已是六月流火,那卖冰饮的小店,依旧如四年前一般,依旧是蓝布棚子,没有一点改变,只是,他的身边少了一个人。

    李天祁走进蓝布棚子,叫了两碗凉粉,“子君,这碗是你的,可不能多吃,会坏肚子的。”

    吃过凉粉,他去了聚云楼,那里生意依旧红火,他久久地站在对面,眺望三楼的那个窗口。

    他看见了段莘,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出落得高大英俊了,他们还不知道她的消息,他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二哥――”就在他转身之际,他听到了她的呼唤,那样久违的呼唤。

    他惊喜地回头,周围只是嘈杂的车马人流,对面的聚云楼没有人出入,那个三楼的窗口依旧紧闭。哪里有她的影子?

    “二哥,就算我是你的敌人,我也不会伤害二哥。”耳边传来四年前,她在那个窗口中许下的诺言。

    泪水模糊了眼眶。是,子君,你从没有食言,从没有负过二哥,从来都是二哥负了你......泪水汹涌而出,他掩面奔逃......

    他一个人去了那片野荷塘,那条乌篷船还在,他想起那年那日,她在斜阳下灿烂的笑容,想起她吟的诗......

    他躺在了那年她躺过的草垫上,他想起在鹿城时,她与他睡在一张床榻上别别扭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那时不知道她是女子,也没个分寸,说抱就抱,还钻进她的被子里,难怪她吓得躲躲闪闪。

    他举起命人由聚云楼买来的聚云酿,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记得那年鹿城,闹市,初见君颜时。

    草色烟光风和细,携手两心知。

    相望胡风羌雪,离别,泪湿千里障。

    孰料生死两茫茫,白似草长。”

    ......

    大昱建德四年,六月,大昱天子李天祁秘密遣散了后宫。

    他仍旧独自一人住在崇德殿,只是偶尔,他会去探望怜吾,因为怜吾病了,她一直孱弱的身体染了哮喘病,近期又染了风寒,居然一病不起,日日咳得有气无力。

    每每怜吾有病重的迹象,馨荷都焦急地奔去崇德殿找李天祁。每次都是望见他对着那把卫子君常坐的空椅唤着“子君――”

    那样的深情让馨荷为之动容,她望着他的白,他依旧俊美却消瘦的容颜,心头有一处柔软了下来。这么多年了,看着他,他俊美儒雅的风姿,他欣长健美的身躯,不是从没有入过她的心,只是,她的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人,那个她初初恋上的人,便是得知她是女子之后,这样的感情也似是根深蒂固了。而今,他的神情打动了她,他居然为了一个已经去了的人遣散后宫,为了一个诺言守身如玉,这样深情的男子,令她打破了对男人的一贯看法,也更令她疼惜,他与她一样的命苦。

    这样的他,让她有了疼惜一个男人的想法,只是,那个男人,心中只有一个人,再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心。

    每日下了早朝,李天祁都会坐着马车来到将军府,去敲卫子君的房门,季安含泪道:“陛下,殿下还没醒呢。”

    李天祁转身,笑,“还是那么嗜。”然后离去,府中人都泪眼婆娑。

    他回到崇德殿,又是象以往一般,将龙案后的主位让给她,他坐在旁边,打开一本折子,又看看那张空着的龙椅,“子君,你怎么还不来,又是睡懒觉了。你瞧,高丽又开始滋事了,你怎么不管呢。你这小懒猪,每日都睡过头,你呀,懒的......”他哽咽了起来,“懒的......睡到现在。”

    旁边的泰忠泪流满面,“陛下节哀吧,风王他已经去了,您担着整个社稷呢,保重龙体啊。”

    李天祁摇摇手,许久,站了起来。

    他又驱车去了将军府。

    她的房间,一点都没有变,他轻轻抚摸着她用过的每一样器物,摸着她穿过的衣物,一遍遍抚过,目光柔情似水,“子君――”他温柔地轻呼。

    每一日,他都要来这里想她,他想她。

    “二哥,就算我是你的敌人,我也不会伤害二哥。”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李兄......可是爱慕与我?”

    “给我乖乖的,不然把你脱光光。”

    “杀人也不过如此啊,伯远,饶了我吧,真的......很恶心啊。

    “李天祁――你杀了我吧。”

    “二哥,我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二哥,这一次,不跟你走,下一次,再跟你走。”

    “踏平吐蕃就跟你走。”

    下一次,果真没有了下一次......你说下一次,你说踏平吐蕃......子君,吐蕃已经踏平了,你跟我走吗?你不跟我走,我跟你走。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会来,我就去了,就跟你去了、”他抚摸着她睡过的床榻,在她的榻上躺了下来,盖上她的衣袍,转瞬,衣袍上浸出大片的湿渍......

    大昱建德四年,七月,大昱天子唯一的妻,皇贵妃甍。

    那一日,李天祁没有哭,他对着她轻声道:“怜吾,你终于解脱了,幸福了。而我还要在这人世苦海挣扎。我是对不起你的,因为心里只有一个她,只希望下一世还你,只是,下一世不做夫妻,下一世,做我的女儿吧,我会好好疼你,养你。”

    大昱建德四年,八月,大昱天子李天祁昭告天下,册立皇后。皇后的人选任是谁也想不到,便是那是传闻已经死去的大昱风王卫风卫子君。

    圣旨一下,群臣反对声几乎撑破了太极殿的殿顶。

    “陛下,您不顾众臣劝阻遣散后宫也罢,却要立一男子为后,这,这于礼不合啊。”大臣们反对声响成一片。

    “立法乃人所制定,古有女主,当亦有男后。古有汉哀帝要将天下送与董贤,亦有陈文帝欲立韩子高为后,其情昭昭。可惜,均未能实现。今日,我便要做这古今一人,众卿莫要劝阻了,我意已决。”他并没有道破卫子君的性别,她那么爱面子,被当众拆穿一定会羞死的,所以,他帮她保留了秘密。

    自此,中国历史上一个男皇后诞生了,只可惜,这段辉煌的历史,这个次将吐蕃与突厥全部纳入中国版图的朝代,却被掩盖于历史长河之中。

    时光飞泻,世事辗转,千年后,谁还记得一千四百年前的金戈铁马,血舞黄沙,谁又知道曾有一个女人,与两个男人,他们携手沙场,并肩作战,抛却了生死,践踏着血肉之躯,于万千头颅骨中统一了大昱江山。

    四卷情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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