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湖产生了波浪,叶歆便顺着水流漂向凝心。
凝心凝视着他,幽幽地道:‘既然你要走了,今天我们就不练了,我赠你一曲。’
‘好’叶歆又边回岸上,等待着凝心的演奏。
凝心轻挥玉臂,湖面出现了一条条的波浪,她以湖水为琴浪为弦,弹奏起水的音乐。一时间,山泉的叮咚声,大江的奔腾声,巨浪的拍岸声,瀑布的击石声,小溪的流淌声……,众音共奏,铺出一曲激荡的水之歌。
悠扬的音符一个个自水中跳跃而出,忽高忽低,时续时断,有如一根看不见的细丝,拨动着冰柔和叶歆的心弦。那柔曼如提琴者,如草丛中淌过的小溪;那清脆如弹拨拔者,如石缝滴下的细泉;那厚重轰响者,为万川汇于空谷;那雄浑如铜管齐呜者,如激流直下于深潭。
激荡之声呜于心,缠绵之意表于情,凝心越弹越投入,身形也随之飞舞于湖面。她那优美的体态,朦胧明灭,若有若无,似轻云之蔽月;她那飘舞的身影,飞旋扬起,飘忽轻盈,若流风之回雪。
冰柔听呆了,叶歆也看呆了。
然而叶歆却从音符听出了凝心情绪上的变化,他抽出雪竹萧,为凝心合弦。木之音伴随着水之音一起共呜。湖边的树木开始摇摆,花草飞旋于空中,伴着凝心起舞。叶歆的身影也幻入飞花之中,随之沉浮。
凝心先是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脸上绽放出无比的喜悦,忘形地在湖上飞舞。原来激荡的曲风为之一变,变得像水一般柔和,像风一般飘逸,两种音符跳跃在一起是无比的合协,仿佛是本来就共生共呜。
冰柔坐在湖边的草地上观看,她忽然有一种感觉,面前的两人拥有的气质完全一样,一个飘逸出尘,隐隐仙道之气,一个绰约仙姿,观之若水中月,镜中花,有蒙眬之感,自己与他们仿佛不是同一世界的人,连以一直相亲相爱的丈夫也有了一点琢磨不透的感觉。她忽然有些害怕,于是使劲地摇了摇头都甩去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又不停地安慰自己。
一曲奏罢,凝心和叶歆回到湖边,冰柔道:‘今天是临别之日,姐姐,不如我们一起去游湖吧?’
凝心颔首道:‘这湖这甚么大,你还有很多地方没去,今天就逛一逛吧。’
‘太好了’冰柔又恢复了她少女的天性,兴奋地跑在前面追花逐蝶。凝心陪着叶歆慢慢地在后面走着,两人都不知道说甚么好,所以默然不语。
冰柔在面叫道:“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啊!还来啊!”
凝心和叶歆相视一笑,各施遁术,瞬间便来到冰柔的面前……
游玩了一天,凝心见天色已晚便遨请两人留宿一晚,两人欣然答应。
一进小屋,冰柔便累得爬在桌上就睡着了,叶歆笑者把她抱到了凝心的床上,歉然道:‘这个柔儿,总是这样,一忘形就甚么都不顾了。’
凝心微笑道:‘这正是她动人之处。让她在这里睡吧,我们出去走走。’
叶歆点了点头,与凝心一起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湖上,泛起淡淡的蓝光,也为湖边的两个身影披上了银色的披风。静静地走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小屋前的湖岸,坐在草地上。
凝心眉尖微蹙,幽幽地叹道:‘真的要走吗?’
‘是’
‘虽然柔妹妹有了身孕,也不必走的这么突然啊?’
叶歆不敢正视,叹道:‘柔儿说她想家,又说府试的日期就要到了,所以希望我们一起回家。为了柔儿,也只有这么做了。况且,太晚了,冰柔行动就不方便了,到时候再走怕有些不方便。’
凝心听了叶歆话,低着头静静地沉思着。过了半晌,才呢喃道:‘真是可惜,以你的天赋若能在山中静修,必能为道术找出新的境界。’
叶歆轻笑一声,道:‘论天赋,你比我要好,只要你继续修练下去,道术必会有崭新的一页。’
凝心惋惜道:‘可惜你要走了,在道学和医学方面我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共同研究。’
‘是啊,真可惜这些日子全赖姐姐相助,我的道力才能有这么快的进步,还创出了一些新的道术,更治好了我的手。’
‘不必谢我’凝心凝视着他,又问:‘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入仕吗,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我想通了,有了家室就不能只考虑自己。不仅要为妻子父母考虑,还要为后代创造好的环境,你虽然没有任何亲人有些孤独,但无牵无挂,这样才能全心全意的修练道术,我想我这一辈子也无法到达道术之极了。’
凝心看着平静的湖水,道:‘她的运气真好,有你这么一个好丈夫陪着她一辈子,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心愿。’
‘娶到她是我的福气,在外面我是个不能练武的废物,手又废了,她本来有更好的选择,可她仍然不离不弃地在我身边照顾我,能有今天全是因为她。我不能负她,为了她,就算要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也再所不惜。’叶歆信誓但但地朗声答道
远处的树边有一个倩影痴痴地依在树边,正是冰柔。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起来后发现房内无人便找了出来,刚接近便听到叶歆的铿锵誓言,不由的痴了。从这一刻起,她仿佛成熟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思想直接简单的冰柔了。
她慢慢地走回小屋,脑中不断重复着叶歆刚的话……
次日一早,两人便向凝心告辞。
冰柔尽最后的努力劝道:‘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吧,山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寂寞啊!大家在下山多好啊,我们家乡好很多好去处,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凝心摇头道:‘山我恐怕是不会下了。从此以后,除了你们,我不会再见外人了。你们甚么时候想来,我这心湖小屋都欢迎你们。”
叶歆和冰柔知道无再劝,只有告辞离去。
凝蓝甚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凝望着他们远离的方面,幽幽地长叹了一声。
离开了心湖,冰柔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不知道在听些甚么。叶歆一看就知道妻子有心事,问道:‘柔儿,在想甚么啊?愁眉深锁的样子,这可不像平时的你,莫非有甚么心事?’
冰柔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欲说还休,在叶歆的一再催问下,终于答道:‘相公,不如我们留下吧?’
‘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家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叶歆惊奇看着妻子,不明白一直想回家的妻子为甚么改变了主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去看父爹娘,等孩子生了下来,再回来这里定居。我知道相公一直都在为我的意见烦恼,既然相公不想出去做官就留下来吧。’
‘柔儿,你也学会胡思乱想了。’叶歆揽着妻子,开心地笑着道:‘你放心吧,我既然决定了出去就一定会做到底。’
‘可是相公会不高兴,你这些日子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我很担心,我怕要是相公出山后每天都这样,我――我可成是了罪人了。’
叶歆知道妻子体贴自己,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要我开心很容易,你安心的休养,到时候给我生个好儿子,我就开心了。’
冰柔‘啐’了一口,羞红着粉脸,嗔道:‘没正经’
叶歆嘻笑道:‘难道你不想吗’
冰柔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嗔道:‘这事又不是我说得算。’
‘你说得不算,我说得算,快回去吧’叶歆哈哈大笑,回头看了一眼雄伟的灵枢山,然后揽着妻子向云锦山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