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才能完美的将两者结合使用。但看他如此颓迷不振,只有先令他振作起来,才能有机会使手复原。”
“是啊!”冰离喟然长叹“对于一个才十五岁的人来说,遇上这种事实在不容易应付,肉tǐ上的痛楚还是小事,精神上的打击才是致命的,谁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有低迷的情绪。如果他就此放弃,一生都不会有所作为。希望他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陶晶道:“这事看来只有看柔儿的了,除了她,谁也没有办法让歆儿振作起来。”
叶君行接口道:“我更担心苏家,这次苏家因为此事而声名受损,万一恼羞成怒,我怕――”他对苏家是既恨又惧,总不放心。
冰离道:“不会吧,苏家的名声一直都很好,在这西南之地更是威名赫赫,而且苏爵爷又一向以仁义宽厚响誉天下。这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又是他们理亏,我想他们不会这么大胆做出甚么事吧。”
叶君行叹道:“希望如此。不过,官家之事难说,还是小心点为上。”
“你的想法也有道理”冰离沉思了一阵道:“是不是应该把他们暂时送出晓日城?”
青竹道人插口道:“不如这样,你们两家一起跟我上昌州云锦山,一则可以让歆儿专心养伤,山林的环境对他的伤势有好处,再则可以避免与苏家再发生新的冲突。”另有一层意思他没说,他想借次机会让叶歆入山专心修道远离世俗。
叶君徒和冰离对望了一眼,默然沉思,静了一阵,冰离开口说道:“我们在此住了几十年,既未犯事,不必逃难似的远遁他方。我也不想离开我的医馆。不过你说的也对,让歆儿上山养伤应该对他的伤势有好处。我看还是让歆儿和柔儿一起跟你入山,我们留下来,苏家应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叶君行道:“是啊,我虽然老了,但还是惦记着学堂,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实在舍不得。况且就这么一走,到像是我们做错了事似的。我们长辈留下来,让歆儿和柔儿一起入山,希望歆儿能尽快复原,我还希望他能参加秋天的府试。”
陶晶和田氏舍不得儿子女儿,但见丈夫决定留下也不好多说。但脸上的不舍之情说明了一切。
冰离看在眼里,宽慰道:“夫人,嫂子,不必太担心他们,小鸟始终有展翅的一天,未来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我们能做的只是鼓励他们。现在正是他们面对人生的好机会,渡过了这一难关,他们才能真正的走入这个复杂的社会。”
见众人都同意,青竹道人道:“既然这样,让他们尽快收拾一下,过两天我们就可以起程了。”
田氏突然问道:“婚礼呢?还继续吗?”
“这――”众人都拿不定主意,相互对望着。
田氏继续道:“歆儿伤成这样怎么拜堂啊?”
冰离道:“不如这样,婚礼照样进行,但迎亲的仪式取消。双方家长都在,叫他们小俩口在此行过大礼就算了。这样他们入山前也好有个名份,照顾起来也方便些。”
“这也是好办法,不过实在太委屈柔儿了。”
……
商量了一阵,冰离突然想起一事,忧虑道:“歆儿这次受伤,天心丹和玉蓉丸都无法继续制作,玉蓉丹也就罢了,可这每月上贡的天心丹却是个难题。若是突然停了,”
叶君行道:“不如这样,把现有的天心丹一次都上贡,就说是山林高士年老体弱,无法继续进贡。我想不会有太大问题。”
“也只好这样了。”
叶歆的房中,接受完治疗的叶歆静静地依在床头。背后靠着大红的鸳枕,身上盖着绣有龙凤的喜被,床顶挂着鲜红的云帐,不远处的台上还有一对红烛。然而,叶歆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越发苍白,与屋内主色调相比显得很不相称。他呆呆地看着床顶的红帐,一声不响。
叶歆那对受伤的手平放在身侧,经过青竹道人和冰离的手腕的伤口处被一条纤细如丝的青丝藤细密的缠绕着,原来深深的伤口己经被完全覆盖了,看上去就像包着一块青布,青丝藤的中间还插有几根银针。
冰柔坐在床头,眼都不眨地看着叶歆,左手轻抚着叶歆的脸颊,双眉紧锁,泪水不住的向下淌,眼睛早已哭得又红又肿。脸上的神情不断地变换着,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哀愁凄怆。
为了三日后的婚礼,叶歆的房中已被装饰成新房,放置着各种婚礼用品。本来三天后,她将会成为这个房间的女主人。然而现在周围的装饰却刺激得她止不住眼泪。最令她担心的是叶歆现在的样子,从治疗完,他就一句话没说。灰心落寞的神情显然易见,这使她本已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怕他就此一蹶不振,她怕他万念俱友,一时想不开干出甚么傻事。但她不敢打扰叶歆,只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
叶歆突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眼睛,凝视着那对红烛,缓缓地说道:“柔儿,不如我们取消婚约吧”
冰柔愣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顿了。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大树沙沙作响。
冰柔凝视了许久,忽然向着叶歆嫣然一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每次有甚么事你都是这样。你是不是又想气我啊?”
“我是认真的”叶歆黯然应道,表情和软弱无力的语气出卖了他的真心。
冰柔心里偷笑,嘴上却轻哼了一声,噘着嘴问道:“我问你,如果这次是我断了手,你会怎么样?”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叶歆想都不想,冲口而出冰柔笑得更甜,反问道:“既然你会这样做,为甚么我不能?”
“这――”
冰柔向他挤了挤眼睛,道:“你别忘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不要我去拿剑啊?”说罢假装要起身去拿剑。”
“别,别去”叶歆吓得急忙用话拦阻她冰柔坐回床边,幽幽地道:“不要忘了我们的“血剑之誓”,那十六个字就是我们一生的目标,我们的命运是相联的。”
“我,我只是不忍心让你陪着一个废人渡过一生,太委屈你了。”
“谁说你是废人,爹和道长伯伯都你的手有机会复原,况且你还有那么神奇的道术,一定会有方法令你的手恢复。”
叶歆叹道:“说不定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一辈又怎样,只要你的手一天不能复原,我就一天做你的双手,一辈子不能复原,我就一辈子做你的双手。”冰柔语气十分坚定。
“柔儿”叶歆不知说甚么好,现在他只想紧紧地抱住冰柔。
“别动”柔儿按住他,轻轻将他的双臂抬起,然后将身子依在他的怀中,再他的双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怀中。
冰柔一边轻抚着伤处,一边柔声道:“我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是一个遇事就想退缩的无用之人。为了你,为了我,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因为小小的挫折,就放弃自己。你的才能我最了解,一定会有让你施展才能的机会。我知道你喜欢道术,对名利没有兴趣,爹妈,公公婆婆都希望你能功成名就,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有用之人。就算不出将入相,也可以拿着药箱行医天下。”
叶歆听罢静静地沉思着,沉默了一阵,眼中忽然精光大盛,心中决定已下,发誓般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退缩。虽然我无意名利,但为了你,就是想要天下我也会把它放在你的面前。”这时的叶歆充满了青年人应有的豪气和傲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自己心爱的人。
冰柔轻轻一笑,道:“我可不想要天下,我只希望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成功我就高兴了。”
“柔儿”叶歆把头搁在冰柔的香肩上,轻轻地在冰柔耳边道:“都是我不好,惹得你伤心,连眼都哭肿了。”
冰柔歉然道:“其实是我累了你,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叶歆叹道:“都是苏家――”
房中突然又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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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当冰柔扶着叶歆走入客厅的时候,大家都很惊奇,眼前的叶歆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充满了朝气和活力,与之前颓迷不振的形象节然不同。
叶歆并没有细说自己心境的变化,只说自己想通了,不愿做一世废人。
叶歆和冰柔知道要入山养伤的消息都很高兴,叶歆希望能利用这段时使自己的手尽快复原,同时也想使自己的道术更进一步。况且有冰柔相伴,也使他更向往两人相处的日子
次日一早,苏方志便带着儿子们登门请罪,,叶冰两家的人见苏家摆出低姿态来请罪不好再追究,苏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虽然明知吃了哑亏,但也只好认了。
当苏氏父子听到冰家要停止进贡神药都有点吃惊,苏方志看着苏剑豪点了点头,没有说甚么就告辞了。而苏剑豪则立时感到轻松了许多,由于叶歆和冰柔避而不见,他有些失望,有些怅惘。
三日后,叶歆和冰柔跟着青竹道人离开了晓日城,离开之前,他们草草地行过了大礼,名义上他们已是夫妻了。虽然手仍是无力,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力量,驱使着他奋力地奔向自己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