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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以剑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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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不认识的叶歆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询问这个男人是甚么人,居然敢和苏三公子抢女人,而且居然赢得美人归。大家都知道这些日子苏剑豪和冰柔的事,原以为两人已成一对,想不到居然杀出一个第三者。大家这时都回头去看苏剑豪有甚么反应。在他们的眼中,叶歆长的只不过五官端正,并不是特别的英俊。

    苏剑豪一早便来到了练武场想看看冰柔的未婚夫到底是甚么样的人。他觉得冰柔的未婚夫一定是个美男子才能吸引她委身下嫁。因此他特意回家换了他的子爵官服,想与冰柔的未婚夫比比高低。

    这时他在正在比武台边指点别人练武,远远的就看到了冰柔和那个男人,他的心像刀搅一般的剧痛,脸色灰暗,牙齿紧咬著下唇,连咬出血也不知道。身体激动地发颤,想迎上去却半步也动不了。这时他见大家都看著他,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又整了整衣服,然后慢慢地走向冰柔和叶歆。

    ※※※

    叶歆也看到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走过来苏剑豪,待他走近才真正的看清楚了苏剑豪的样貌。看脸上,一副俊美绝好的脸孔,剑眉风目,鼻若悬胆唇若涂丹,面如冠玉,白里透红。身形高大而健实。头戴官帽,正中镶有一块红宝石,光彩耀眼。身上是一件大红色的官袍上面绣著仙鹤图,脚踏官靴,正是子爵的官饰。腰上悬有配剑,剑鞘上绣有花纹还镶著各色宝石,一看就知道是十分名贵。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正午的阳光般那么耀眼夺目。

    “好俊美的人品啊!”叶歆默默地叹道。相比之在自己的外形比苏剑豪要差上一大节,苏剑豪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他觉得自己若是女子也会选择像苏剑豪一样的男子,而冰柔选择了自己确实表现了一种坚定而固持的感情。他不由地低头看了看向怀中的冰柔,感激之意不言而誉。

    冰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下苏剑豪又望向叶歆。见了叶歆的神情,冰柔知道他在想些甚么,于是给了他一个甜笑。

    叶歆得冰柔传递的讯息后,开心地笑了,接著转头微笑著看著苏剑豪。

    苏剑豪则走履沉稳地走著,眼睛直盯著冰柔,见她转头望向自己,突然心跳加快,脸上有了些许喜色,但随即又消失了,脸色更暗,因为他从冰柔的眼中只看到淡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细细地打量起叶歆。

    叶歆仍是穿著那奇特的道袍,腰间系著雪藤,胸前的白色的竹段和竹叶十分抢眼,苏剑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装束,感到有些惊奇。由于叶歆正在胡思乱想,所以神色有些黯然,本来那独特的气质没有表露出来。苏剑豪望著叶歆那平常的外貌和气质,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有甚么地方可以吸引冰柔,令她如痴如醉。

    叶歆忽然潇洒地向他一笑,原来那出尘脱俗的仙道之气又流露了出来。眼中的柔和的绿色异光扫得苏剑豪的内心一片清凉,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甚么会有这种感觉。如果说苏剑豪像耀眼的太阳,叶歆给人的感觉就是吹拂著大地的清风。他面上的微笑使人感到十分舒服,就像在盛夏的酷暑中忽然吹起了一阵清凉的风。

    这时苏剑豪对叶歆才瓜目相看,不过他还是不认为叶歆比自己出色,他走到叶冰二人的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沉声问道:“你就是冰小姐的未婚夫?”

    叶歆松开冰柔,抱拳还了一礼,正待回答,冰柔却抢著道:“他就我的未婚夫,他叫叶歆。”

    苏剑豪深情地看了一眼冰柔,又对叶歆说道:“我不知道你凭甚么打动了冰小姐的芳心,但我不会放弃的,我要向你挑战。我们武台上比个高低,输了就要放弃冰小姐。”

    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想在冰柔面前把叶歆打败,好让冰柔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希望冰柔能够回心转意。而他从叶歆的眼中看出他的内力修为很差,因此更是胸有成竹。

    冰柔焦急地看著叶歆,她知道叶歆丝毫不会武,不愿叶歆与苏剑豪打赌。

    四周的学生都叫嚣了起来,尤其苏剑豪的支持者们更是不停地鼓动著两人比武。苏剑豪一直都是他们的“大哥”,而且苏剑豪待人又好,不少学生都喜欢他,见有人抢了他的心上人都十分不高兴。大家认为苏剑豪是最优秀的,没有人会比他更好。现在见到叶歆样貌普通更替苏剑豪不值,心中也妒忌叶歆有这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抱得美人归,因此都希望苏剑豪在比武台上教训这个小子一番,让他知难而退。而那些官宦子弟为了巴结苏剑豪也纷纷出来说话。

    宋钱看著事态的发展心里替叶歆著急,他知道叶歆不会武,又知道苏剑豪武功高强,急得直搓手,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叶歆本来面带笑意,这时嗤之以鼻,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真是好笑。我原来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柔儿,想不到你对感情的理解是如此的肤浅,居然将心爱的人当成可以随时相让的礼物,由此可见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柔儿。”

    苏剑豪被他说得惭愧地低下了头,知道自己太激动了,言辞有误。

    叶歆继续道:“我和我未婚妻的婚事与比武毫无关系。就算你能天下无敌也不能改我们的心。无论如何我是柔儿的未婚夫,现在是,将来也是,这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说罢伸手搂住冰柔的纤腰,问道:“是不是啊?娘子”

    冰柔觉得叶歆此番做作来戏弄苏剑豪十分好笑,顺势依在他的怀中,道:“是啊,相公。”

    有些仁文班的男学生看得不顺眼,立即叫了起来:“他是个癈物,一点武功也不会,所以不敢动手,真丢人。”

    其他的人听到之后都用轻视的浅光看著叶歆,一个穿绿袍的男学生走出来,指著叶歆叫道:“冰小姐别跟这个废物在一起,你还是回到苏公子身边吧,这小子真辱没了你”

    一旁不少人附和道:“是啊,真是一朵鲜插在牛粪上”

    “还是跟我们老大吧。”

    “别理那个懦夫”

    “滚吧,懦夫”

    “懦夫”

    “懦夫”

    苏剑豪虽然不像别人那般看不起叶歆,但他始终是出身武学之家又得到名师的栽培,所以对于不会武的人还是有一点点轻视,也觉得叶歆配不上冰柔。妒忌使他本性被蒙蔽了,他愤愤而道:“冰小姐,你是瞎了眼还是糊涂了,你怎能嫁给这种人,实在太辱没了你。”

    冰柔十分生气,秀目中寒芒一闪,抽出配剑挥出几朵剑花,冷冷地喝道:“有谁再敢侮辱我夫婿,别怪我剑下不留情。”

    周围的学生被她的气势所震,都静了下来,瞪大眼睛看著她,每个人都奇怪她为甚么这么死塌地跟著这个不会武的癈物。

    叶歆看著持剑怒目的冰柔,十分感激她对自己坚定的情意。他走了上去,对冰柔温柔地笑了笑,按下冰柔的右手,把她的剑摘了下来。

    不绝于耳的辱骂之声,并没有打击他,反而激发了他早已被遗忘豪气,他扫了人群一眼,沉声而道:“不错,我是不会武,那又如何。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也无法改变我们的心。她知我心,我明她意,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算你们杀了我也不能改变。”

    说罢温柔地看了冰柔一眼,左手倒转手中长剑,剑锋抵住前胸,然后一咬牙,忍著痛楚将长剑刺入胸口半寸,血从胸口涌出顺著剑身流至剑柄。胸口的道袍被血染红了,原来那雪白的竹段和竹叶变得腥红。

    周围的看了都惊叫了起来。冰柔只是稍稍变色,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因为她已经了解了叶歆的用意。

    叶歆没有理会周围的人,拔出长剑,将剑身上下反转,使没有血绩的剑身向上,然后平放于胸前,接著伸出右手贴著一侧剑锋。

    冰柔忽然微笑著走到他的对面看著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右手贴于另一侧剑锋。

    两人没有理会苏剑豪,同时用掌在剑锋上一抹,鲜血立即涌了出来,两人将手抬高,让血从沿指尖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剑身。由于剑身平放,所以鲜血滴在剑身并不会流下剑身,而是在剑身形成一个个的血斑。两人的身子一动不动,滴血的手慢慢地移动,使血滴在剑身的每一个部份。

    渐渐地,两人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特别是叶歆,他因失血过多身体开始发软,手也开始发抖,连剑也颤了起来。冰柔见了连忙伸出左手扶著剑柄。叶歆向他轻轻一笑以示感谢又继续他们的仪式。虽然辛苦,但两人的脸上一直洋溢著幸福地喜悦。

    一直等到整个剑身布满了血斑,冰柔和叶歆收回了手掌,冰柔先点了叶歆手上和胸口的穴道止住血,再帮自己止血,然后两人偎依著一起举起血红的长剑,齐声叫:“以血洗剑,以剑明心,永世相偕,天地可鉴。”

    “血剑之誓!”

    人们从第一幕开始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都收回了鄙视的神光,代替的是肃穆和敬佩。

    “血剑之誓”是武人最高的誓礼。其最早出现于灭魔之战。当时圣皇江天风为了打败魔族在百万大军前以此方法立誓,所代表的是无比的信念和勇往直前的意志。此后,人们便以此“血剑之誓”为最高的誓礼,就算是穷凶极恶之辈也不敢轻视这“血剑之誓”。

    一般的练武之人都不敢轻易尝试这个誓礼,因为其所需要的信念,意志和决心不是普通的人可以拥有的。叶歆作为一个没有武功的“废物”为了心爱之人却敢于在这么多的人的面前施行试“血剑之誓”,这证明了他的决心和勇气,人们不由地对他刮目相看。

    “不,不要……”苏剑豪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幕地发生,脸色灰白,摇著头,不副不相信的样子,绝望之情表露无疑。他知道他的机会已被完全断绝了。

    叶歆扶著冰柔对苏剑豪道:“现在我要向你挑战,不是为了我和柔儿之事,也不是为了你侮辱了我,而是为了你刚才辱骂柔儿。”

    众人又大吃了一惊,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武,挑战就等于自讨苦吃,非输不可。

    但苏剑豪没有应战,他知道,今天他已经注定成为输家,就算他能打败叶歆也不能成为胜利者,只会使其他人觉得他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他颓丧地转身走向学堂的叶歆见苏剑豪没有应战,对著冰柔笑了笑,接著看了四周一眼,向了宋钱打了一个手势后就搂著冰柔走出了学堂。

    冰柔依在他怀中轻声道:“对不起,让受委屈了。”

    叶歆微笑著道:“不要紧,谁也不能分开我们,就算是鬼神,我也一样把你抢回来。”

    冰柔凝视叶歆,忽然垫起脚跟,在了叶歆的脸上亲了一下。

    叶歆有点惊讶,随后紧紧地拥著冰柔,双唇深深地印在冰柔的红唇上,冰柔“嘤”的一声,软倒在叶歆的怀中。

    宋钱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这刻温馨,他一边跑一边叫道:“叶老弟,等等我。”

    冰叶二人回头就见宋钱像个肉球似的弹了过来,两人都噗吃一声笑了起来。叶歆笑道:“慢慢走,我们等你。”

    宋钱跑到两人面前直喘大气,喘顺了口气,他朝著冰柔竖起大拇指,赞道:“我真佩服你,整个晓日城不知有多少女人梦想著成为苏剑豪的夫人,你却随手放弃了。说实话,苏剑豪无论样貌,武功,身份都比我这兄弟好,你确为了他当众拒绝了苏剑豪,真厉害,我这兄弟真有福气。”

    冰柔白了他一眼,搂著叶歆的手臂,辩道:“谁说那个苏公子比叶郎好,叶郎还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没人知道罢了。”

    宋钱点头道:“也对,就象他是醉香居的老板就没有人知道。况且他还能替老师上课,想必还有甚么特异的地方。只不过他不喜欢出名罢了。”

    叶歆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别捧我了,我可受不了,走吧。”

    三人说笑著便走了。

    远处的树上,另一个身影看著这一幕却黯自神伤,不是别人,正是苏剑豪。眼见著心上人和她的未婚夫在此细诉衷情,他除了叹息就甚么也无法做了,只好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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