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唤绫罗的那声娘亲,那爱变质成了她也不愿相信的恨。因为这恨,隐约中,她竟有些理解了小杨氏对她的种种。
楼翼然久久不语,闷声道:“这些关我什么事?便是真的,又与我何干?”
绮罗又伤心起来,她说了这么多,他竟然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楼翼然勾在绳结里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用力地扣在那绳结下绮罗的皮肉之中,“关我什么事?为了这些跟我无关的事冲我发脾气!”
声音里的怨怼委屈,让绮罗不解之时,更加的伤心。
“跟你无关,谁说跟你有关了,我就是想骂你。”绮罗恨声道,张嘴咬在楼翼然脖子上,用力地咬下去,嘴唇下便是他滚烫的血管。
“想骂就骂吧,别找这么多借口。何寻之说女人无理取闹就是撒娇,你若是想撒娇就撒娇好了,别去找那样多的借口。”楼翼然嗤笑道,见着她身子微颤,又笑道:“你梦里如何我不管,如今你是我的人了,我只跟你说。如今我眼里心里都是你,我爹娘人品好,对你也好,你若是还像是在梦中一般最后被关进佛堂里,那只能怪你咎由自取,实在怨不得别人。”
绮罗松开嘴,冷笑道:“伯父伯母如今对我,日后未必会对我好。你如今与我亲昵,改日必会嫌弃我不守妇道。往后见着更好的,又会想苏绮罗与人家比起来,这不好,那不足,还不去给人家让位子。”
“那也是你不好,你凭什么在我心里只有你的时候不抓住我?还叫我看上更好的?再者说,你在谁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我自小不规矩,阎王爷爷的名号叫着,你凭什么不能叫我爹娘叫别人相信凡事都是我不好?”楼翼然反问道。
绮罗心中气愤,趁楼翼然一时不备,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此时察觉他手还伸在自己衣服里,又羞又恨,又觉肚子疼,生怕楼翼然闻到血腥味,坐起身来,心里乱成一团,只想将楼翼然掐死。
外间青青动了一下,绮罗心里一惊,将到了嘴边的怒斥咽回去,低声气急道:“你将我羞辱的也够了,还不走?”
楼翼然躺着不动,翻身去闻绮罗枕上的香味,“是你自己说的羞辱,今日我说的话,也是你自己随便会错意的。是你自己没事找气受的。”
“你!你今日说我虚伪轻浮还不够?”绮罗此时觉得这个丁点不让着自己的楼翼然分外陌生,幼时他听自己的,再回来时也是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如今吵了一架,露出本来面目,却是个一言半语也不愿忍着她的。
“说了是你牵强附会。”说着,楼翼然坐起身来,急速地在她唇上一点,“爷爷是谁?与我说话你费这么多心思做什么?我抱你亲你,就是我想这样,我说你虚伪,就是对事不对人的指你小时候对我的那句说教。谁叫你没事自己想那样多。活该自己伤心。你落水的事,我若是嫌你,你当我家跟杨家一般好欺负,能逼着我娶你不成?”
绮罗一巴掌又要打过去,楼翼然却闪开了,随后速地将被子一蒙,搂着绮罗在被子中,却不敢随便乱摸,只笑道:“我娘亲要给我房里人,一次就要给四五个呢。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收她们。你不亲,你以后就等着跟她们争宠较量,自己没事瞎琢磨,乱伤心吧,我是不会再过来哄着你了。”
绮罗被楼翼然禁锢住,肚子不似方才那般疼,但脸蒙在他呼出的热气中,不禁烫了起来,热度在身上蔓延,指尖脚心也难受的发痒。
“你自己选吧,我不逼你。你愿意怎样活就怎样活吧,绮罗,我如今忍着你,是因为我愿意,但是你一直这样,倘若有一日我忍不下去,又或者忘了自己该忍着你,那时候你见我不忍着你了,你该多难受。”楼翼然在绮罗耳边道。
绮罗下巴叩在楼翼然锁骨上,身上热度还在,尚不及想清楚她该怎样办,凉风吹来,楼翼然却已经掀开被子要走了,电光火石间,她速地抱住楼翼然,蜻蜓点水般吻上他,旋即离开。
楼翼然伸手在她因哭过而有些干涩地脸上摸了下,笑道:“干娘,放心。”说完,脚步放轻地下床,掀了帘子慢慢走了出去。
绮罗拥着被子,也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是倘若是楼翼然叫她选的,她为什么不选自己喜欢的?既然男人的心易变,那什么不趁着他没变的时候想怎样就怎样。方才,楼翼然那般,显然是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动作的。既然他尚未碰过其他女子,倒不如拘着他,叫他老实一日是一日吧。心乱如麻,忍不住叫道:“青青。”
外间传来青青翻身的声音,却不见她搭理。
绮罗脸上发红,又唤道:“青青,我知道你醒了。”虽然小心,但是那般动作,怎么可能惊醒不了她。
少时,青青红着脸,拿了蜡烛进来,嗫嚅道:“小姐,我方才睡死了,什么都没听到。”
“听到就听到了吧。”绮罗叹息道,起身收拾床铺。
青青一边放下蜡烛,一边保证道:“我真的没有听到,便是听到了,也不与旁人说。”
“青青。”绮罗咬住嘴唇,随后将心头的羞涩压下,说道:“楼翼然刚与我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日后想要怎么办,你也自己决定吧,总归你是要跟着我去楼家的,去了楼家究竟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
“奴婢晓的,先前禄儿姐姐就说过奴婢们与小姐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奴婢自然不会将今夜的事说出去,也不会笑话小姐。”青青笑道,方才听到里间的动静,她就吓的一身冷汗,哪里敢翻身动一下,唯恐叫里面的知道了,弄丢了自己的小命。待到听楼翼然隐约问绮罗要不要收女人,才醒悟到自己原先那般打算只怕要落空,虽说情浓之时说话当不了真,但既然尚未定亲,就将自己房里的事交给绮罗来管,日后也少不得要被绮罗辖制。不如自己将眼界放宽,不要只拘泥在楼翼然身上,日后去了楼家,绮罗肯放心叫她伺候楼翼然也好,不放心的话,依着今日交情,将她许配给管事管家,岂不是更好?
青青想完后,面上依旧红彤彤,但举止已经坦然大方,既不假正经地规劝绮罗,也不做出鄙夷姿态,只若无其事般,收拾了床褥,又拿了热水给绮罗喝,才又去外间躺下。
[X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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