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接过了盛有荼苏花的白玉瓶。
他拾起落在地上的寒木塞,塞住瓶口,握紧在手心里,而后冷冷看了绮罗一眼,方才转眸问胡青道:“何事?诺儿怎样了?”
胡青却是一脸着急禀告道:“启禀王爷,小少爷起痉快不行了,何侧妃请您快回去看看!”
“什么?”秦惊鸿闻言大惊,手中的剑倏地垂落,大怒道,“那些太医不是说控制住了么?”
“王爷……”胡青眉心紧皱,为难道:“因为太医们都怕担责任,所以至今尚未确诊病因……”
“该死!”秦惊鸿眸底霎时翻起滔天怒火,他猛地一掌拍向墙壁,只听“轰隆”一声,粉尘漫天飞起,那面墙顿时出现一个大窟窿。
“走!”秦惊鸿厉声喝道,但刚走到门前,他又回转身,“你跟本王一起去!”
绮罗正怔怔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冷不防一声厉喝响起,惊得她猛然抬起头来,正撞上秦惊鸿阴森恐怖的眼神,绮罗的脑海突然出现刹那的空白。
他要她去哪?为何他的手中握着那培育荼苏的白玉瓶?方才她究竟在做什么?
“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就跟本王走!”秦惊鸿见绮罗仍在发怔,眼底顿时掠过厌恶和焦躁。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室内那迫人的压抑陡然消弭,绮罗却只是愣愣地看着秦惊鸿的背影,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若水得了空,急忙跑到绮罗身旁,扶住她娇弱的肩,看着她纤细脖子上的勒痕,若水心疼得不由掉下泪来,“是不是很痛,小姐?”玲珑也不顾自己内伤严重,爬到绮罗身边,哆嗦着抓住她的手。
绮罗抬眸,当她瞧见两人浑身鲜血淋漓时,方才猛地惊醒过来。
“你们……受伤了!”绮罗美眸中迸出恐惧,身体也忍不住颤抖,她松开玲珑的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就要起身去取药箱,一边焦急说道:“快!快去包扎伤口!”
此时,秦惊鸿见绮罗没有跟上来,心中的焦躁令他处在了暴怒的边缘,大手在身侧紧紧握起,阴冷的眼神扫过,室内的温度仿佛寒冬一般骤降。
华年哆嗦了下,立即开口道:“请王妃即刻动身!”
“我要给若水玲珑治伤!”绮罗并不理他,清冷的眸光越过这一地残垣粉尘,自顾一步步朝内室走去。
秦惊鸿闻言眸色一沉,又要发怒,但是胡青却抢先走到绮罗面前,抱拳沉声道:“两位姑娘的伤皆是皮外伤,并不打紧,还请王妃先去看看小少爷!”
他见绮罗似乎还想要拒绝,眼中闪过焦急,说罢也不待她说出顶撞的话来,直接道一声“得罪了!”便一把揽住绮罗腰身,纵身而起。
秦惊鸿来时急促,所以并未乘轿,而是骑马而来。
待胡青挟着绮罗到得他跟前,他正准备上马,当他瞧见胡青的动作时,飞扬的剑眉在那一刻倏地蹙紧,墨色双瞳死死盯着胡青放置在绮罗腰上的手,原本就染了怒火的眸底,此时更是变得阴沉幽暗,仿若夜空一样晦涩不明。
但是他却是什么也没说,凤眸意味深长地斜斜睇了一眼胡青,纵身跳上了马背,“驾”一声,一袭白影在冷风中瞬间飘远。
胡青方才被秦惊鸿死死盯着时,后背就已经开始发麻,额头滑下冷汗,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了王爷,可是,他不是一直都按着王爷吩咐办事,又是哪里做错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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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冷如寒冬,冰冷的风拂过脸颊,刀割似的疼,这一路绮罗都被胡青揽着狂奔,她想要他放下她,可是喉咙里像是被烈火烧灼一般,在狂风里,她根本连口都张不开,况且她本就有伤在身,浑身都疼得快要散架,她竟是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发早已散乱,随着胡青的动作,那墨黑的发丝纷纷扬扬飘洒开来,迷蒙住了她的视线,刺痛了她柔嫩的面颊。
绮罗感觉自己从没像现在这般恨过一个人,幼时娘亲总教她要与人为善,但娘亲也说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不是拯救苍生的神,所以一旦被人欺负到头上,便绝不可忍气吞声。
绮罗冷冷看向秦惊鸿潇洒飘逸的背影,她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内狂跳着,素手在身侧握得死紧,她想,如果现在她手上有一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刺进秦惊鸿的身体里。</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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