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出了学校,他又能算什么呢?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自己的父亲只是个农民,打开自己的家谱,自己祖辈没有做过官的,哪怕是村长也行。
面临毕业,各种各样的传闻是扑天盖地。丁奉华,那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听说动用他那个做副局长爸爸的关系已经留在了教育局。那个平时考八门试有七门不及格的杜金海听说他那个开宝马的舅父已经给他联系好进市委宣传部做了文员,那个长相妖艳,善于勾人魂魄的中文系系花林海媚跑了几次班主任的宿舍,陪着那位秃顶的校学生科科长出去了几次,回来就宣称自己将留校任教……
另一个更爆炸性的新闻,也是令嘉良既欢喜,又心惊肉跳的消息就是管琳进了市电视台。这个消息应该自己最先知道,然而别人都知道了,嘉良自己却不知道,这好象就是玩笑,怪不得近几天别人见了他,都用异样的眼神瞅着他。
“不对啊,这么好的消息按理说管琳应该先和自己分享啊。”嘉良心里想。管琳到哪去了呢?这几天他光忙着毕业的事情,他好象忽视了管琳,好几天没有见到管琳,有时候偶尔见到,好象也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他总感觉近来管琳好象有什么隐瞒着自己,想到这,他突然感觉自从那次和管琳从山里囤回来,她就好象和以前不一样。想到这,他再也不敢想下去。默默的合起书本,仰面长思起来。
他特别渴望见到管琳,但是,他却再也没有见到管琳,男子汉独有的傲气也让他不想去找她,他感觉到管琳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几次他都走到英语系教学楼前又都打住了脚步。
……
看完信,嘉良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他们海誓山盟的爱情的堡垒坍塌了。
但嘉良是理智的人,他知道,这一切是早晚的事情,从他们认识的开始,或许就注定这是一场爱情的悲剧,虽然他们没有演绎生死别离,但是灵魂的丧失比生死别离也不次什么。管琳的信也无疑于给他灵魂深处的爱情作了一次死亡宣判。判决曾经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爱情已经为死刑。他没有和一般男孩子那样掉一滴眼泪,并不是他对爱情的不珍惜,他知道,自己再怎么珍惜,只要管琳不珍惜也没有任何价值。他也没有去找管琳,他也知道,既然爱她,就应该为她的前途着想,自己不能太自私。他也没有过度的伤心,他把信轻轻的撕成八半,扔进水里,让水波纹一波一波冲击着它向远方流去。
他知道,晚上还有班级的毕业茶话会,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什么,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什么,他知道,对于他的遭遇,同情者有,幸灾乐祸者也不乏其人。他是个倔强的人,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不想让任何人来同情他和可怜他。
晚会如时举行。对于唱歌跳舞不是嘉良的强项,写诗读诗那是他的专长,但是那晚他既没有写诗,也没有读诗。当文娱委员岳珊一首《送你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伴随着伴奏声嘎然而止的时候,同学们都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嘉良献节目。他清了清嗓子,说:
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山里来的孩子,山里的孩子一无是处,但是,我感谢大家三年来对我的照顾与厚爱!
今天毕业了,我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豪言壮语,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今天的我是我,今天的你是你。今天我们毕业了,今天我们分手了。我们不能哭,今天的别离是为了将来我们更好的相聚,我相信,十年后当我们再次相聚,你不是今天的你,我也不是今天的我。那时候“看风流人物,还看你我!”
话音一落,整个教室里爆发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那晚的集会,别的班的同学都是抱头痛苦,惟有中文四班,是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个哭的,连一个掉眼泪的都没有。直到第二天上车真的分离的时候,他才发现每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肿肿的,他才知道,那一夜他们都哭了,因为自己回到宿舍埋在被单里整整哭了一夜。后来他才知道,他和管琳分手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没有一个嘲笑他了。倒是花花公子丁奉华人前马后做了大量的工作,所以班主任和所有的同学都配合他演了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