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他兜着，连大姐都没告诉。
这算不算，他和她之间一个小秘密？
他想到这里，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抬手按了按嘴角，像是要把那点笑按回去，可按不住。
他索性不按了，由着它翘着。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是黑的，按亮了，又黑了。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没有好友申请。
通讯录里那串长长的名单，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谁的名字都在，就是没有那个本该出现的。
他把手机搁回桌上，搁了两秒，又拿起来，按亮，看了一眼，再搁回去。
那张名片，好像白递了。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那天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都面对面了，都走到人家跟前了，为啥不要个微信？
为什么要给名片？
名片？
那东西看着多老土，多被动。
他只能等着她加他，等着她主动拨那个号码。
可万一她弄丢了呢？
她那人看着妥帖，可万一呢？
万一她不好意思主动加呢？
万一她觉得他那天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往心里去呢？
宋玉瑾越想越懊恼，右手握拳在桌上轻轻捶了一下。
他活了四十二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可人已经走了，他再想联系，也行不通。
倒是可以跟大姐要安柠的微信，可他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那天递名片，他是找了名头的，查资料，翻文献，探讨学术。
他是教授，她做入殓，学术对学术，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可这会儿突然让大姐去要人家的联系方式——大姐那双眼睛多毒啊，上次在院门口递名片，她已经抿着嘴笑了半天，什么都没点破。
要是再让她知道他要微信，那还了得？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可脑子里全是那张安静的脸和她那双接过名片时微微一愣的眼睛……